谷存礼边啃菠萝边说话:“弟弟你说嚼嚼嚼,这菠萝嚼嚼嚼,怎么恁好吃嚼嚼嚼呢。”
江拂雪想了想,道:“这菠萝是陵越农业生态基地前年新培育出的品种,去酸增甜,所以会更好吃。”
谷存礼一脸赞叹:“弟弟你懂得真多。”
江拂雪被夸得呆毛险些又咻的竖起来,他摸摸自己的头发,道:“都是娘亲和爹爹告诉我的。”
谷存礼道:“弟弟你能记住,也很厉害。”
江拂雪:“也没有很厉害。”就在谷存礼以为他是在自谦的时候,就听到江拂雪不好意思的声音响起,“为了第一时间吃到新品种菠萝,我那个时候每隔几天就去陵越农业生态基地看,看得多了,自然而然就记住了。”
谷存礼目光中闪过怀念,“这样啊。”还真是和之前一点没变,为了第一个吃到好吃的,什么事都能干出来。
不等二人多聊,江无逾走了进来。
江拂雪跳下椅子,仰着头,眼眸洒满细碎星光,亮晶晶地看着江无逾,“爹爹。”
江拂雪向后面望去,没找到沐姝的身影,疑惑道:“爹爹,娘亲怎么没有来。”
江无逾道:“娘亲和妹妹去祁府了,明天早上才会回来。”
江无逾边说边俯身抱起江拂雪,感受着怀里的清新果香,整个人心情都变好了不少,声音有意放得柔和,“拂雪今天有没有好好读书啊。”
“有。”江拂雪伸展双臂画了个圈,“读了好多好多页。”
江无逾逗他:“好多好多是多少。”
江拂雪冥思苦想一番,左手比出七,右手比出三,“七十三页。”
江无逾毫不吝啬地夸赞道:“真棒。”
“作为奖励,爹爹明天给你买蓝莓口味的千层饼,好不好。”
江拂雪如果有尾巴,此时绝对会在身后摇来摇去,他如往常般亲了亲江无逾的脸,甜甜道:“好。”
江无逾抱着江拂雪到桌前,将江拂雪放到椅子上后,挨着他坐下,随后,才对谢沉钰和谷存礼打招呼,“太子殿下,谷二公子。”
谢沉钰微微颔首,“江尚书。”
谷存礼就热情多了,“嗨,江尚书。”
他搬着椅子坐到江无逾旁边,善谈道:“我之前听说您相貌堂堂一表人才,本来还不信,但现在信了。”
江无逾感兴趣道:“哦,为什么?”
谷存礼道:“因为只有您这样优秀的人,才能有弟弟这么可爱聪慧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孩子。”
江无逾显然被夸美了,和他说起江拂雪之前的事,“拂雪刚生下来的时候乖得不行,不哭也不闹,我和姝儿本来还担心他有什么病,结果大夫一看,说,没毛病,只是孩子在你们面前有点放不开。”
“我原先还不太明白他是什么意思,直到拂雪九个月的时候,我在他面前吃鲜香麻辣的鱼杂火锅,不小心把他馋到,他坐在我脚边,一只手握着我的衣袍,另一只手指着火锅,‘爹、爹,吃、鱼。’ ”
“我估摸着他是想吃鱼杂火锅,但他那个时候那么小,肯定不能吃这种辣的食物,于是,不管他说什么,我都不给他吃。可能意识到了我不会给他吃鱼杂火锅,他小嘴一撇,杏眼很快变得水汪汪的,虽然没哭出声,但就是让人心疼的厉害。”
谷存礼听的津津有味,不由得问道:“你最后给他吃鱼杂火锅了吗?”
“那必定是没有。”江无逾道,“虽然我确实心很痛,但他的安全更重要。”
一筷子辣食下去,江拂雪轻则胃疼好几天,重则直接和世界说拜拜。
谷存礼深表赞同,不知不觉间,和江无逾畅聊起来。
二人都是对江拂雪带八百倍滤镜且对江拂雪十分了解的人,一时间聊得分外和谐。
江拂雪听着从江无逾嘴中吐露出来的自己的黑历史,脸颊泛起红晕,脑袋都快要埋到桌底下。
有的人长大后才会回忆年少时的黑历史。
有的人幼年就要被迫回忆婴儿时期的黑历史。
眼看江拂雪要额头要磕到桌角,谢沉钰及时捧住他的下巴,让他抬起头。
江拂雪眼神躲避:“哥哥……”
分明没说什么其他的话,谢沉钰却清晰地明白他的意思,轻笑了下,道:“很可爱。”
江拂雪以为他是在安慰自己,脸颊绯红似天边残霞,喝两碗鲫鱼豆腐汤脸上热意都没有消下去。
谢沉钰又给他舀了碗菠萝炒饭,道:“吃炒饭吗?”
江拂雪低着头,道:“嗯。”
谢沉钰把菠萝炒饭放到江拂雪面前,江拂雪埋头苦吃,时不时有菜出现在米饭上,他习以为常地乖乖吃掉。
随着时间流逝,江无逾和谷存礼的交谈声渐渐减弱,喝酒吃肉声渐渐增强,到最后,二人明显喝高了,需要搀扶着彼此才能回屋里休息。
江拂雪和谢沉钰则是比他们提前吃饱饭,离开膳厅,悠哉悠哉地在晚风相伴的小路上散步。
路过清澈见底的池塘时,谢沉钰停下脚步。
江拂雪:“哥哥?”
谢沉钰突兀地问出个问题:“江拂雪,是不是只要有人给你好吃的,你就会和他交朋友。”
“才不是。”江拂雪反驳道。
谢沉钰侧过身,道:“那你为什么说,要跟谷存礼做好朋友。”
江拂雪道:“因为他想跟我做好朋友,而且,我觉得他很熟悉。”
谢沉钰意味不明道:“熟悉?”
江拂雪点头,“我第一次见到哥哥的时候,也觉得很熟悉,好像之前见过一样。”
谢沉钰:“……”
谢沉钰神色几经变换,最终定格在淡漠平静上,他没有再说话,牵着江拂雪的手,朝暮春苑走去。
不多时,抵达温暖舒适的寝卧,似是昨天消耗体力过多,江拂雪头刚沾上枕头,就睡着了。
谢沉钰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搂着他的后背,也陷入睡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