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清欢在房中踱步良久,脑海中挥之不去的,是孟槐安那句轻佻的“还不错”,以及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恨意。
依靠他?
黎清欢自嘲地勾了勾唇角。
这人喜怒无常,心思深沉,指不定哪天就把她卖了。与其把性命交到一个不确定的因素手里,不如自己掌握主动权。
她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既然孟槐安能与太子有所牵连,那她为何不能另辟蹊径?
当夜,一封措辞隐晦却诚意十足的密信,便通过暗线,送到了东宫。
……
东宫书房内,烛火摇曳。
太子殿下把玩着手中的茶盏,对面坐着的正是孟槐安。
他随手将那封密信扔到孟槐安面前的案几上,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阿兄,这是你那位‘未婚妻’送来的。”
太子殿下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戏谑,“言辞恳切,想要见孤一面。啧,这胆子,倒是不小。”
孟槐安垂眸,修长的手指轻轻拂过信封上独特的火漆印记,指节微微泛白。
他没有立刻拆信,只是静静地坐着,侧脸的轮廓在烛光下显得愈发冷硬。
“怎么?不看看?”
太子殿下挑眉,“孤可是听说,你这未婚妻,如今在府中闹得风生水起,手段不俗。先是安插眼线,后是‘孝敬’父亲,如今又想来攀附孤,这心思,倒是活络。”
孟槐安终于抬眼,眸色深沉,让人看不清喜怒。“太子殿下想见?”他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见,为何不见?”
太子殿下身子后仰,靠在软垫上,眼中闪过一丝玩味,“孤倒要看看,能让你这般‘另眼相看’的女子,究竟有何本事。况且,她既然能想到来找孤,想必手里也有些能用的东西。既然她想合作,孤便给她个机会。”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盯着孟槐安:“只是不知,你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嘴上说着只是个交易,可这人……”
孟槐安猛地站起身,拱手道:“太子殿下,她只是个棋子。如何落子,全凭太子殿下心意。”
太子殿下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轻笑一声,摇了摇头。
“罢了,罢了。既是棋子,那便看她能不能在孤的棋盘上,走出一步好棋来。传她明日午后,去我们常去的酒楼见。”
……
约定的那日,午后。
酒楼二楼雅间,珠帘半卷。
黎清欢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襟,抬步走入。
屋内檀香袅袅,一名身着锦衣的年轻男子正背对着她,负手而立。
听到动静,男子转过身来。
看清那张脸的瞬间,黎清欢心中微微一惊。
这太子,竟比传闻中还要……俊朗几分?
太子殿下的目光在她身上打量了一番,随即眼中流露出几分惊艳与惋惜。
“黎二小姐?”太子殿下微微一笑,语气和煦,“果然如传闻中一般,是个难得的美人。”
黎清欢定了定神,裣衽一礼:“臣女黎清欢,见过太子殿下。”
太子殿下摆了摆手,示意她不必多礼。
他走到桌旁坐下,目光却依旧停留在她脸上,叹了口气道:“孟槐安那家伙,真是个不解风情的木头。如此佳人,他竟舍得冷落,还说什么只是‘交易’。”
黎清欢心中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太子殿下说笑了,臣女与孟公子……也只是各取所需罢了。”
“各取所需?”太子殿下挑眉,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看来,你们之间……也不像表面那么和谐啊。”
他站起身,走到黎清欢面前,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一丝探究:“黎二小姐,既然你来找孤,想必也知道孤需要什么。只要你能拿出让孤满意的筹码,孤自然会保你周全,帮你达成所愿。”
黎清欢抬眼,直视太子的目光,眼中闪过一丝坚定:“太子殿下想要的,无非是银两与助力。臣女虽是女子,但在黎家,如今也算能说得上话。至于孟公子……”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嘲讽:“他靠不靠谱,想必太子殿下心里也清楚。与其把希望寄托在他身上,不如我们另寻出路。”
太子殿下哈哈一笑,眼中精光一闪:“好!好一个‘另寻出路’!孟槐安若是听到这话,不知该作何感想。”
他看着黎清欢,仿佛在看一件新奇的珍宝:“宋大小姐,孤倒是越来越期待,你接下来会给孤带来什么样的惊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