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椰拢好外套的衣领,将短袖掖进裤腰一些,踩着拖鞋过去。
二人这样面对面,齐椰从身高上讲很没气势,因为方溧如果稍稍站直身子,她就只能够仰视。
很不公平,齐椰想自己应该还会长高的,不是说到二十三岁人都会再向上走吗?
到时她有方溧那样高就好了,起码气势上能打平。
方溧拽住齐椰领子让她往前走,之后虚虚掐着她下巴,半哄半威胁:“把嘴巴张开。”
齐椰有些疑惑,但经过昨晚的同床共枕,她此刻身心都软绵绵的,很顺从地照做。
张开嘴这样的动作很莫名,齐椰以前只被牙医这么对待过,搞不清楚方溧要干什么。
她非常讨厌看牙医,但不反感方溧这样。
她怀疑这人只是借机捏自己脸。
保持一个姿势太久,齐椰含糊不清地抱怨:“看完没?要僵住了.....”
其实没有,齐椰只是怕自己流口水而已,如果方溧再不松手,她就没办法控制了。
方溧闻言,哦了一声,没有松手的意思。
她想好好看看是什么样的尖牙咬了自己,力度竟然控制得那么好。
就欺负她是个深睡眠的人,所以怎么作乱都吵不醒是吧?
如果不是刚刚脱了衣服在镜子面前看,方溧甚至不能发现这点细微的痕迹。
只能说小朋友做坏事太没有经验,连扣子都能少系两颗,不然就是一场完美犯罪了。
可惜。
“我看看你有没有长蛀牙,没事。”
方溧松手,轻描淡写刚刚的奇怪行为。
被放开的齐椰没觉得哪里不对,还以为方溧真的在关心她,只能一个劲地用手心揉两侧下巴。
“酸死了。”
“夸张。洗漱去,洗漱完就能吃面,再磨蹭要迟到了。”
早晨吃一碗清汤面胃里会很舒服。
齐椰被方溧养得很细致,吃过早饭后容易干呕的毛病也好得差不多了。
方溧剥好一颗鸡蛋放在齐椰碗里,见她吃得心不在焉,随口提醒:“喝点汤,很鲜的。”
“吃饱了。”齐椰顺势放下筷子。
碗中的面还剩下一半,方溧眉头一动:“嫌我做得难吃?”
昨晚偷偷摸摸尝了不该尝的果实,所以今天早上连饭也不想吃了吗?
有点过分,但她忍着,不提这件事。
青春期的人对这些有好奇太正常了,方溧愿意牺牲自己满足齐椰的一切好奇。
只要她不主动戳破,两个人就不会尴尬。
“不是,我.....我有点没胃口。”齐椰搓了搓手指,她紧张时才会这样。
实际上是心猿意马,看到方溧这张脸就会想到一些不能说的事情,她自觉羞愧,但又实在控制不了脑海中的想法。
像小巷石砖上的青苔一样疯长。
这一刻,齐椰觉得自己很恶劣,在自我谴责的同时,还想维持一点点好孩子的印象。
哪怕她和好孩子这三个字已经完全不沾边。
方溧勾了勾唇角,顺着齐椰的话说:“好,那我拿两个小面包给你,到学校饿了再吃。”
她完全理解齐椰此时的心思。
大概和课堂上说小话一样,做过坏事之后总忍不住观察老师,猜测老师有没有发现,并且因此紧张得脸红心跳。
齐椰虽然脸色正常,但眸中的情绪波动实在太明显,方溧想刻意忽略都难。
有些人在学校乖得出奇,可像是忍耐得太狠了,在家时那些坏就像水一样流出来,再与干净天真的脸相配合,没有人舍得怪罪。
理解万岁,压力大,孩子要解压。
方溧这样给自己洗脑,现阶段的齐椰做什么都是对的,都是值得包容的。
小口喝着温开水,齐椰慢吞吞说:“我今晚多上一个自习,你晚点来接我。”
走读生原本是不用参加晚自习的,但齐椰觉得自己的心很乱,今天或许要在学校多刷几道题才能冷静下来。
“到九点吗?”
“九点半。”
“好。”
方溧点点头,表示自己到时候还在校外的石头墩子上等她。
“你怎么总坐石头?明明有长椅的。”
这点小习惯齐椰很早就观察到了。
方溧平常喜欢坐那些很奇怪的地方,例如各种台面,或是不该坐人的支撑点。
“墩子高,腿长好放。”
方溧说这话时状态很松弛,两侧头发自然垂着,很素很美,齐椰却从中无端品出些得意和挑衅。
是,方溧人长得漂亮身材又好,她第一天就已经知道这件事,昨晚在小心翼翼的丈量下更加确认了这件事。
于是斜睨她一眼:“你内涵我个子低是不是?”
方溧头顶闪过几个问号,很无辜,却立刻软了声音哄她:“没有,你和同学比已经很高了。”
只是和自己比稍稍低一些,但身高差不是很好的事情吗?
如果不是这点差距,齐椰昨晚在房间就没办法将脑袋刚刚好埋在她的胸口。
站着拥抱的时候,从背后揽住的时候,这点差距都很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