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椰的表情缓和了一些,没多争辩。
她知道方溧说的确实是不可抗因素,特殊剧目在定好的档期内必须演完,否则不好交代。
想起些别的事,她顺口问了:“路导和常导明天一起回来?”
“嗯,路捷和我发消息说的。”
齐椰抿抿唇,若有所思地说:“我很期待和路导见面。”
圈里女导演有不少,但叫得上名字且剧作很出名的并不多,路捷就算一个。
“大忙人啊,能让她和这边签合同算我烧了高香。”
方溧想起自己软磨硬泡的日子,苦不堪言。
“证明你很厉害,留得住人。”齐椰这样说。
不是在夸方溧,没有个人情绪,只是对能力的肯定。
“谢谢。”方溧毫不遮掩自己的笑容,“可以多说这样的话,爱听。”
“......”
齐椰瞥她一眼,很无语地扭头走了。
第二天夜晚组里所有人都到齐了,方溧安排众人聚餐。
路捷比齐椰在致谢视频里看到的还要年轻一些。
她四十出头,性格大大咧咧的,和方溧比起来简直是两个极端。
“你好,我是路捷。”
路捷大大方方地伸手过去,齐椰礼貌性地回握一下。
她认为自己担不起路捷一句老师,但还是默认了。
“路导你好,久仰。”
“叫我名字就好,不用见外。”
路捷说话速度快,话里包含的信息量也多,齐椰与她聊得很愉快,有来有回的。
但压力不小,在气场方面她要逊色一些。
两个人对于演员的看法各不相让,好在能融合到一起去,之后选角也就很好办。
方溧没怎么出声,专心吃自己碗里的龙眼冰,清清凉凉,很解暑。
路捷的大嗓门忽然响起来:“哎方溧,你一直不说话算怎么回事?”
碗被人端走,方溧抽纸擦了擦嘴,笑得内敛:“听你们聊得投入,不好意思打断。”
齐椰看她一眼,心想龙眼冰是不是真的很好吃,方溧已经低头吃好久了。
不会腻吗?
还是说,自己说话很没意思,她不想听,只好埋头苦吃。
“选角当然是你们要关心的事情,我去那里旁观就好。”方溧扭头,眨了眨眼睛:“你说是吧,齐老师?”
小张听见这句话,到嘴的冰雪碧差点呛出来。
她没听过方溧喊别人老师,怎么听怎么觉得别扭,不像尊重,更像是阴阳怪气。
她这样想,也不敢说。
“嗯?”
齐椰端起气泡水抿了一口,压住心中难以言喻的感觉,回她:“方主任别说笑了,你很专业,你的意见也很重要。”
虽然你刚刚一句话不说,表现得不太专业。
我还是愿意相信你。
哦哟,这算资方的谦虚吗?
方溧的笑容荡开一些,终于说了些有用的话:“资历方面不用卡得太死,能接得住戏,还有表现力的就是好演员。”
“只画皮不摸骨的不要。”
这在路捷听来就是车轱辘话,没什么用处,她啧了一声,懒得说了。
嬉戏打闹在这种场合很常见,组里的人和齐椰多聊几句就熟了。
她到后边觉得嗓子有点不舒服,捏了捏喉头的位置,刚想要杯温水,方溧就给她递来了。
“喝水,齐老师。”
“谢谢。”
齐椰端起水杯喝了一口,低声道:“你偷偷观察我。”
“对,你要向所有人告发我吗?”
方溧的声音带着一点打趣。
不过下一秒她就被人踢了一脚,不轻不重的,是在提醒她收敛。
“无耻。”齐椰说。
很不好的两个字,方溧收下了,还笑盈盈的。
气氛太轻松,一直到十点才散场,小张跟着路捷走了,方溧起来去付钱。
齐椰的助理原本要和齐椰一起走,却被方溧拦了,“我帮你叫车了,在门口,你先回去,我和你们齐总监有话说。”
明目张胆地靠近。齐椰扫她一眼,没立刻反驳。
“行,谢谢您,那我先走了啊。”
助理向齐椰眼神求助无果,没说什么,麻溜离开了。
“又想做什么?”齐椰先开口。
“你可以猜猜。”
“不猜,爱说不说。”
齐椰做势要走,方溧伸手圈住她,“今天忙了一天,很累。”
“亲一次好不好?”
“......”
人在无奈的时候甚至说不出来一句话。
齐椰挣脱方溧的怀抱,抬眸和她对视。
“你没有喝酒,很清醒,为什么还能说这种话?”
要前女友亲自己是什么很光彩的事情吗?不害臊吗?
“你刚刚讲的。”方溧顿了一下,“我无耻,说这种话不奇怪。”
得,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齐椰揉了揉太阳穴,彻底明白什么叫祸从口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