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夜晚的温存很好地持续到了第二天早晨,太阳还躲在云层里,不肯出来见人。
手机上的闹铃响得很小声,被主人细长漂亮的手拨弄着关掉。
关掉闹铃后再陷入深度昏迷是很危险的事情,这意味着上班要迟到了。
方溧强迫自己睁开双眼,从床上慢慢坐起来,她动作很轻,害怕吵醒还在熟睡的齐椰。
冬天最慷慨的一点或许就是日出时间没那么早,让早起的人不至于因为阳光而眯上眼睛。
可即便如此,在没开灯的昏暗环境里,方溧还是能清楚地看到齐椰肩颈处的痕迹。
吻痕多一些,齿痕极其分散地落在某些特定的角度,都不算严重。
她以前总觉得齐椰像小狗,口欲期没过的那种,嘴巴总是不老实,爱啃啃咬咬。
人的皮肤又没什么味道,不晓得有什么好咬的,不会觉得累吗?
现下她忽然明白了,如果觉得一个人很可爱,就会想要释放那种带着破坏欲的吻,如同把什么揉碎了放在手心。
越直白,感受越深刻。
帮齐椰盖好被子,方溧洗漱过后,套了件黑色羽绒服就出门了,没有选择在家煎个鸡蛋对付一口。
但她提前订了早午健康餐,蛋白质丰富,差不多在齐椰要睡醒的时间送餐。
搬进来前说好照顾齐椰的一日三餐,但今天是特殊情况,方溧不得不依赖外卖平台。
坐在团队派来的专车里,暖气蒸得人头晕眼花。
方溧不得不佩服车里的供暖,实在太到位,唯一的缺点就是干燥,吹一会儿就觉得喉咙又干又疼。
她身上的羽绒服是随手拿了齐椰的,尺码大一号,在她身上也是刚刚好。
洗涤剂的味道非常好闻,柑橘味清香萦绕鼻尖,弄得方溧又有点昏昏欲睡。
昨晚她们睡得很晚,做的事又非常消耗体力,三十岁之后,她做什么似乎都容易累,有些力不从心了。
因为这个,已经不止一次被齐椰调侃。
方溧反思过,一定不是年龄的问题。
大概是这几年日子过得太舒坦,风吹不着日头晒不着的,她不如在溧水的时候皮厚了。
“主任,这个您签下字,我等下要传给办公室的,日期您也带一下,主任?”
小张喊了她两声,都没见回应,只好伸手轻轻拍了拍。
方溧的意识猛地醒过来。
她接过笔,洋洋洒洒写了几个字,又拎起来仔细看看,确认没什么问题。
“还有多久到?”
“早呢,还要半个多小时,您困了就继续睡吧,没有别的工作了。”
打扰到方溧,小张很不好意思。
她今早跟车来接方溧的时候,就知道目的地应该是齐总监的住处,好久不见面,没什么契机,也不能多问的。
只是猜测到,方溧提早来的这段日子是在和齐椰同居,否则没有其他认识的,并且熟悉到可以借住的人了。
“没事,窗子开个缝就好。”
方溧没了困意,开始低头玩手机。
齐椰还在睡觉,所以没有给她发消息过来,看了看外卖,在备餐阶段。
她在群里艾特商家,问可不可以单独装一盒梅子酱进去。
商家隔了两分钟回了个好。
梅子酱这种东西很多人吃不惯,不喜欢在咸味饭里加酸甜口。
但齐椰喜欢,她太爱吃甜的,这点在徊城的小小爱好估计本人都不太记得了,只是方溧还有记忆。
首演比想象中还要热闹一些。
北城的场地做得很有特色,引入了重工业风格,观众入座后代入感很强。
场外有粉丝的自发应援,但素质普遍很高,没有因此产生混乱或影响剧场内的秩序。
只是过来打卡或与自己心仪的偶像见上一面,毕竟是第一次出演话剧,非常值得纪念。
方溧全程都坐在后台,支着脑袋听动静。
路捷不如她松弛,手里拿着对讲机,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手里的东西。
其实她们两个要担心的问题不算很多,演员经过磨合,能力是在线的,更别说已经排练过不知道多少次。
换掉那个态度不好的男演员之后,替补上来的是个态度端正但经验不太足的新人,非常好学,因此表现也是中规中矩。
演出过一半,路捷摘掉耳朵里的监听,把对讲机递给副导,凑过去拍了下方溧的肩膀。
“熬夜了啊?”
方溧今天没化妆,头上罩着个黑色鸭舌帽,显得整个人又素又白。
“嗯,熬了。”
“今天这么实诚?”
方溧“啧”了一声:“不实诚又要被你揭穿了不是?”
她说假话总能被路捷看穿,万一再指出她的心思放在别人身上就不好了,还不如自己坦诚一些。
路捷刚要打趣,就有一个工作人员递过来一沓厚厚的明信片。
“两位老师闲的话麻烦签签名,辛苦了。”
这是不知道哪来的人给的指标,总有人爱好收藏这些没什么实际价值的签名。
路捷和方溧对此习以为常,很自然地一人分一半,低着头签起来。
“你这次还回去吗?”路捷还没忘要逗一逗方溧的事情。
方溧的笔一顿,就知道逃不掉:“我留在这里干什么?”
路捷佯装思考,之后又恍然:“那你早来又是做什么?”
“照顾病号。”方溧躲也不躲。
“齐老师受伤了?严重吗。”
路捷还以为方溧早早过来是为了和爱的人私会呢,没想到事情比她想象中严重一些。
“只是骨折,没什么事。”
其实事情很大。
方溧个人是很在意的,但不能表现得好像出了天大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