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姐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抬起挂满汗珠的脸望着男生笑了一下
“我当然知道是你啊。”青姐摆了摆手,“你快坐,我这个地方一天也基本只有你会来这。”青姐的口音明明是有点喜剧感的,但刚才听上去莫名的有些悲哀
周承听着店内老旧的电扇运作着发出哀叹,命不久矣的样子
有一会儿周承都没有说话,青姐似乎是忙完了手上的活,用搭着的毛巾指了揩脸“小承,还是老样子吗?”
“嗯嗯。”周承听到声音之后终于回过了神,应了下
……
等面期间也不算安静,吱吱呀呀的吊扇声在头顶盘旋着
面很快就下好了,里面没有葱,蒜什么的。青姐知道周承的这个习惯
后者把面端了上来放在了桌子上面,“小承,你们家附近是不是新来了一个邻居?”
“不知道,没有吧。”周承其实听完心中已经有了一个答案,青姐应该指的是叶谨,但是他并不能确定
周承低头吃了一口面,不经意间舌头和嘴唇被还冒着热气的滚烫面条给烫到了
“操!…嘶……”周承摸了一下被狠狠烫伤的下嘴唇,果然是被烫麻了,不一会儿便传来一阵刺痛
青姐听到了这动静笑了起来,“哈哈,小承你慢点。这没个几天还好不了了。”
她拉开了周承对面的椅子,将手搭在了椅背上
“说句实话,如果真有人在这个时候上学跑到江苏这里那真的是脑子进水了,不太灵光。”
“江苏的学业课程多难啊,在这学的可费劲的。对吧,小承。”
“对,真的很难。他确实挺傻的。”周承对着青姐比了一个大拇指,笑了笑
“真有人转过来啊,你认识?”青姐的发音真的不标准,是那种和当地人都没法沟通的程度,但是他可以辨别出来,听习惯了
“嗯,应该吧,我也不确定,”周承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抬眼望着青姐一本正经,“今天早上好像是看到了。”
“是谁?”
“叶谨,”周承回答着,“说了你应该也不清楚,和我们一样北方人,他后来转我们班的。”青姐皱了皱眉头,一只手点着脑袋,似乎是在思考着什么
过了会儿,只听她突然开了口
“叶谨?是那个特有钱的姓叶的老头子的孙子吗?”
过了好一会儿,周承才把这连珠炮一般的复杂关系拆了开来理解了
“你怎么知道的?”周承对此感到非常的奇怪,这两个人见都没有见过,青姐居然连人家家境都知道
叶谨被开户了?
操,自己想啥呢
“哎呦,我知道这消息的时候恐怕还在十年前吧。听别人说的。”
“那个时候你才刚刚搬过来,六七岁的样子。当时消息灵通得很,一人一张口传来传去的说是有一个神经病吧,我也不清楚是什么,然后据说是杀了人,过程刚好被这孩子瞅着了。”
“当时请这小孩子出庭作证的,给人家搞进去了。后来那有钱的叶老头不是拿钱把这件事压了下去吗,所以有很多人都不知道的。”青姐指了指发怔的周承,“当时你爸爸周渺是不是也是那年……”
青姐犹豫了一会儿,不愿意再说
“嗯。”周承只是回应了一下,没再说话
气氛一时僵硬了起来
青姐抬头小心翼翼的看了看男生
后者脸上的神情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糟糕,只是眼神似乎有些涣散
……
周承现在内心很迷茫
十几年了,所有能够放下的事情他全都尽力放下了,只有这一件事像是不可避免的命运似的一直缠着他,他内心唯一执着的就是那个夜晚
周承像是嗅到了淡淡的但越发浓重的血腥味,缩了下肩背,浑身冷冷的,像是被冰水浸泡过似的
桌上的面慢慢冷了下来,还留着大半碗,几乎没有再动口
“青姐我先回去了,待会儿要上午自习了。”周承推开了椅子,从口袋里掏出五十元放在桌上,没有多停留立马走人了
“哎!钱太多了!路上慢点!”青姐看着脚步急促的男生,“剩下的钱下次再过来用吧!我帮你存着!”
男生的身影在阳光底下渐行渐远
青姐很喜欢这个男孩子,就像自己亲生的孩子一样。但就是这样一件事让如此的一个孩子还有着阴郁的一面
这命运也是不公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