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几乎立刻就确定了。
心脏瞬间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一直蔓延到脖颈。她下意识攥紧了伞柄,指尖微微泛白。
对方看见了她。
知道她站在这里。
知道她莫名其妙出现在这条巷子里。
窘迫、慌乱、无措,一瞬间涌上心头。
她想立刻转身跑开,想逃离这片让她手足无措的雨巷,想装作从来没有来过这里。
可脚步像被钉住了一样,迟迟没有挪动。
莫名的,她不想就这样仓皇逃离。
温书缓缓抬起头,朝着三楼窗户的方向,轻轻颔首。
没有挥手,没有出声,只是一个极轻、极克制的致意。
像是在说,我只是路过。
像是在说,我没有打扰的意思。
像是在说,前辈,好久不见。
做完这个动作,她不再停留,撑着伞,转身快步朝着巷口走去。
脚步依旧放轻,却带着一丝仓皇的急促,素色的伞影在雨雾中晃动,很快便走出了巷子,消失在街道的人流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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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边,施砚静静看着那道身影消失不见。
窗帘从她指尖滑落,重新遮住窗外的雨雾,将一切喧嚣与潮湿隔绝在外。
屋内恢复了之前的昏暗与安静。
可施砚的心,却再也无法平静。
方才温书抬头那轻轻一颔首,清晰地落在她眼底。
没有刻意,没有谄媚,没有多余的攀附,只是一个礼貌而克制的致意,像一片轻柔的雨,落在她的心湖上。
她忽然明白,温书出现在巷子里,并非刻意打扰,更不是有所图谋。
或许和她一样,只是不经意间,走到了这里。
只是不经意间,想起了这段浅淡的交集。
只是不经意间,在雨雾中,留下了一抹迟留的影子。
施砚缓缓收回目光,走回书桌前。
这一次,她没有强迫自己工作,也没有试图压下心底的浮动。
只是安静坐下,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节奏缓慢而柔和。
脑海里反复回放着方才的画面。
雨巷,雨丝,素伞,还有那道安静的身影,以及抬头时,那一抹极轻的致意。
她独居多年,筑起高墙,隔绝一切,以为自己会永远这样孤寂下去。
以为不会有人,能真正靠近她的世界。
以为所有交集,都不过是短暂的过客。
可温书的出现,一次又一次,打破了她的认知。
对方守着分寸,保持距离,不越雷池,不添困扰,却用最安静、最赤诚的方式,一点点靠近,一点点松动她的心防。
没有激烈的碰撞,没有刻意的讨好,只有细雨般的温柔,悄无声息,渗入心底。
施砚轻轻叹了口气。
她知道,自己再也无法像从前那样,无视这个人的存在。
再也无法像从前那样,把所有交集都抛诸脑后。
那道心防,已经不再坚不可摧。
那片孤寂,已经被悄悄照进一丝光亮。
那份平静,已经彻底被打破。
窗外的雨依旧在下,老巷重归岑寂,老公寓的水泥楼梯再无脚步声。
三楼的小屋,依旧冷清,却不再像从前那样,空荡得只剩孤寂。
施砚抬手,轻轻抚过自己的指尖。
那里仿佛还残留着发丝的柔软触感,又仿佛,多了一丝雨雾般的微凉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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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书跑出老巷,心跳依旧急促。
她靠在街边的墙壁上,微微喘息,耳尖的绯红迟迟没有褪去。
刚才那一瞬间的对视,太过清晰,太过猝不及防。
她知道施砚看见了她。
也知道,自己那不合时宜的停留,尽数落在了对方眼里。
可奇怪的是,窘迫之后,她心里并没有太多不安。
反而泛起一丝浅浅的、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甜意。
施砚没有打扰她,没有出声,没有出现,只是静静在窗边看着。
像默许了她这场不合时宜的路过。
像包容了她这片刻的失神。
温书轻轻笑了笑,撑着伞,慢慢往前走。
街道上车流喧嚣,人声嘈杂,与老巷的安静截然不同。
可她的心里,却依旧残留着雨巷的湿润与柔和。
她知道,自己不会再刻意压抑那些念头。
也不会再刻意避开这条老巷。
有些交集,一旦开始,就再也无法轻易斩断。
有些心绪,一旦滋生,就再也无法轻易平复。
她与施砚之间,隔着距离,隔着心防,隔着克制与疏离。
可那根命运的丝线,已经在连绵梅雨中,越缠越紧。
往后的日子,不会再一成不变。
她们之间,也不会再止于两次短暂的相见。
雨丝依旧沙沙落下,打湿了城市的角落。
温书撑着伞,身影渐渐走远。
而三楼的公寓内,施砚依旧坐在窗前,心底的微澜,迟迟没有平息。
雨巷迟影,惊起心迹微澜。
咫尺虽远,情意已悄然生。
梅雨季的潮湿与温柔,终将把两人之间的距离,一点点拉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