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若一直退缩,便是辜负。
公寓里的安静,常常是两人各怀心事的安静。
施砚在盘算如何加快布局,如何在不牵动温书的前提下,一步步收紧对陈泽远的网,如何在温书毕业之前,彻底了结这一切,带着她离开这座城市,找一个没有人认识她们的地方,安安静静过完往后的日子。
温书则在心底默默计算时间。
距离毕业还有多久,距离夏季实习申请还有多久,自己的专业能力还差多少,简历需要怎样打磨,面试要如何表现,才能顺理成章地进入泽远,不引起任何怀疑。
她不敢告诉施砚。
她太清楚施砚的反应。
一旦开口,迎来的绝不会是支持,只会是强硬的阻止、严厉的担忧、毫不留情的回绝。施砚会把她护得更紧,会切断她所有可能接触到相关信息的途径,甚至会为了她的安全,刻意拉开距离,免得她被牵扯进来。
温书舍不得。
舍不得这份温暖,舍不得这份陪伴,更舍不得让施砚因为自己而平添忧虑。
所以她只能瞒。
瞒住所有准备,瞒住所有心事,瞒住那份为了对方不惜以身犯险的孤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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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风越来越冷,枝头的叶子彻底落光,露出光秃秃的枝桠,在灰蓝色的天空下显得格外清瘦。冬天是真的来了,老巷的烟火依旧安稳,可这份安稳之下,早已心事沉潜,伏笔深埋。
温书偶尔会在深夜回到宿舍,坐在桌前,翻开那本写满泽远相关信息的笔记本。
页面上密密麻麻,全是她一点点搜集整理的内容,项目、时间、人物、疑点、传闻,字迹工整,条理清晰。她看着那些文字,心里既有忐忑,也有决绝。
她知道这条路凶险。
陈泽远心狠手辣,没有底线,一旦被他察觉半点异样,她连脱身的机会都没有。
她也知道,这件事一旦被施砚知道,两人之间必定爆发前所未有的矛盾。
施砚会失望,会生气,会心寒,会觉得她不听话、不懂事、不自量力,甚至会觉得,她是故意走向施砚的对立面,是背叛。
想到“背叛”两个字,温书心口就一阵发紧。
可她还是不能停。
她宁愿被误解,被责怪,被疏远,也不愿眼睁睁看着施砚一直躲在这条老巷里,像一个没有身份的人,不能见光,不能出头,不能堂堂正正站在阳光下。
施砚本该耀眼,本该被人仰望,本该手握乾坤,而不是困在一间小公寓里,与阴影对峙。
温书轻轻合上笔记本,指尖在封面上轻轻一按。
再等等。
等到明年夏天,等到一切来得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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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公寓里,施砚在温书离开之后,会重新回到书桌前,拉开紧锁的抽屉,拿出属于她的战场。
灯光落在纸页上,那些关于陈泽远、关于旧年恩怨与当下博弈的文字,冰冷而锋利。她眼底的温柔尽数褪去,只剩下深不见底的沉静。
陈泽远越急,她越稳。
对方越想逼她现身,她越要藏得更深。
只是这一场漫长对峙里,她多了一个绝对不能输的理由。
她要赢,不是为了自己平反,不是为了报复,而是为了守住老巷的暖光,守住那个会提着食盒、在冬夜里一步步走向她的人。
寒风吹过老巷,卷起地上的落叶,又轻轻落下。
屋内暖灯依旧,茶香袅袅,两个人守着同一片安稳,却各自怀揣着为对方而设的心事。
一个在明处,以温柔相伴,悄悄蓄力;
一个在暗处,以锋芒护身,独自撑局。
季节一步步走向深冬,距离下一个夏天,还有整整半轮春秋。
心事已定,只等长夏到来,风涛骤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