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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伪影重来,暗流再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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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夏的城市被湿热的风包裹,傍晚的霞光褪去最后一抹暖橙,街头霓虹次第亮起,将整座金融城映照得流光溢彩。

施砚洗清污名、筹备私募的消息,在业内持续发酵。不过短短数日,她的名字重新登顶金融圈热议榜首,昔日被陈泽远打压封锁的资源尽数回流,各路资本方、行业精英、媒体平台纷纷向她递来善意,就连一向严苛的财经官媒,都发布了短篇评论,肯定她多年坚守底线、沉冤不屈的态度,称其为年轻一代金融从业者的清醒标杆。

人人都以为,随着陈泽远落网、泽远资本分崩离析,这场横跨三年的冤屈与纷争,已然彻底落幕。

唯有施砚自己清楚,真正的平静,远没有到来。

她从不是沉溺于一时平反的人,多年在深渊里蛰伏的经历,早已让她养成了居安思危、步步留底的性子。外界越是一片赞誉、越是风平浪静,她心底那股莫名的紧绷感,就越是强烈。

这种紧绷并非无端而来,更不是多余的顾虑,而是常年身处险境练就的本能警觉。

她依旧保持着刻入骨髓的行事习惯:办公只选视线可控、退路清晰的场地,与人会面必挑私密安静的空间,拒绝一切毫无准备的公开应酬,手机里永远加密留存着多份备份文件,就连日常出行,都会下意识避开人流拥挤、路况复杂的路段。夜里依旧睡得极浅,窗外稍有风吹草动,便会骤然睁眼,直到确认周遭全无异常,才会再度闭目,眉宇间的倦色一日重过一日,却从不在外人面前显露半分。

旁人只当她是天生清冷内敛、行事谨慎,唯有她自己明白,这份刻在一举一动里的戒备,早已融入骨血,挥之不去。

这日上午,施砚正坐在临时办公点,核对私募公司注册的最后一批合规材料。

桌面文件摆放整齐,电脑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监管条款与基金架构文本,她指尖落在键盘上,神色专注沉静,每一条信息、每一个条款都逐一核对,绝不允许出现半分疏漏。创业这条路,她走得本就比常人艰难,没有父母庇护,没有家族撑腰,全靠自己一手一足重新搭建,容不得半点差错。

钟怀清推门而入,神色带着几分凝重,手中拿着一叠刚打印出来的财经快讯与行业截图,快步走到施砚桌前。

“阿砚,出事了。”

施砚指尖微顿,抬眸看向他,眼神平静无波,并未有半分慌乱:“慢慢说。”

“有人在暗中动手,针对你筹备私募的事,恶意伪造证据,翻旧账泼脏水。”钟怀清将手中的材料放在桌面上,语气沉冷,“今早开始,多家小众财经号、行业匿名论坛、资本社群同步发文,内容全是抹黑你的通稿,口径高度统一,明显是有组织、有预谋的恶意操作。”

施砚拿起桌上的材料,低头细细翻看。

通稿内容极尽恶意,翻出当年早已被官方澄清的构陷旧闻,断章取义拼接虚假聊天记录,伪造她与海外匿名资本的往来邮件,捏造她“借平反之名敛财”“筹备私募实为转移灰色资产”“私下接触被监管警示的问题机构”等一系列虚假黑料。更恶毒的是,对方还刻意牵扯上她早已离世的父母,造谣当年施家资本突然崩盘,并非遭遇恶意蚕食,而是本身就存在违规操盘、暗箱操作,言语间极尽诋毁,毫无底线。

看到涉及父母的恶意造谣时,施砚握着纸张的指尖,缓缓收紧。

她可以容忍旁人诋毁自己,可以漠视别有用心者的恶意攻击,却绝不能容忍任何人,玷污她父母一生坚守的清白与风骨。

她的父母,一辈子守着行业底线,做实业赋能,做合规投资,一辈子没拿过一分昧心钱,没害过一个无辜之人,最终意外离世,还要被宵小之辈拿出来造谣污蔑,戳她心底最痛的地方。

施砚眼底没有暴怒,只有一片沉到极致的冷意,周身气压骤降,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几分。

“查源头。”她开口,声音清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所有发文账号、背后IP、资金流向、对接渠道,全部查清楚,我要在天黑之前,看到完整的溯源报告。”

“我已经安排人在查了。”钟怀清眉头紧锁,语气带着怒意,“对方做得很隐蔽,所有账号都是匿名注册的小号,发文IP全部经过多层跳转,明显是专业公关团队操盘,目的就是赶在你私募备案的关键节点,搅黄你的募资与资质审批。”

施砚放下手中的通稿,靠在椅背上,目光沉沉地看向窗外。

阳光正好,楼下车流不息,一派繁华平和。

可她清楚,这平静之下,藏着陈泽远留下的余孽,藏着当年瓜分施家资产、与他狼狈为奸的幕后势力。

陈泽远虽然已经被刑事拘留,但他当年能只手遮天、构陷成功,绝不是仅凭一己之力。泽远资本发展多年,早已牵扯出一条庞大的利益链条,依附他生存的高管、勾结多年的资本方、从中获利的行业蛀虫,全都还在。

如今她沉冤得雪,准备重新立足,无疑是动了这些人的蛋糕。

他们怕她彻底站稳脚跟后,顺着陈泽远这条线,深挖当年的所有黑幕,怕自己侵吞资产、恶意构陷的罪行暴露,怕最终身败名裂、锒铛入狱。所以才会狗急跳墙,在她创业起步的关键节点,出手发难,试图用舆论将她重新打入谷底,彻底掐灭她的前路。

“不用急着正面辟谣。”施砚沉默片刻,缓缓开口,思路冷静清晰,“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自乱阵脚。对方要的就是我们慌乱回应,陷入舆论缠斗,耽误私募备案与募资进度。”

钟怀清点头,认同她的判断:“我明白,可现在舆论发酵速度很快,已经有几家意向LP,发来消息询问情况,态度明显变得犹豫。还有监管那边,也收到了匿名举报信,虽然还没正式立案问询,但难免会影响后续审批。”

“正常。”施砚神色淡然,眼底却闪过一丝锐利,“他们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上不得台面的小动作。真凭实据拿不出来,只能靠造谣抹黑混淆视听。你去做三件事:第一,把当年官方澄清文件、司法判决文书、监管撤销惩戒通告,全部整理成完整证据包,加密存档,暂不对外发布;第二,紧盯所有意向LP,一对一对接,把真实资质、资金规划、合规流程全部透明公开,稳住现有资源;第三,全程记录所有造谣账号的发文、转载、恶意引流证据,做好公证留存,以备后续起诉追责。”

她行事向来如此,从不好勇斗狠、意气用事,每一步都谋定而后动,先守后攻,牢牢掌控主动权。

钟怀清立刻应下,转身去安排各项事宜。

办公室内重新恢复安静,施砚拿起手机,屏幕上没有任何消息提醒。

她下意识点开通讯录,视线落在“温书”两个字上,指尖悬在屏幕上方,久久没有落下。

此刻的温书,正和苏照晚在一起。

施砚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昨日傍晚的画面:温书与苏照晚并肩走在林荫道上,笑容轻松明媚,眉眼温柔,苏照晚细心地替她拨开碎发,两人说说笑笑,亲密又自然。

那是她从未给过温书的轻松,也是她暂时给不了的安稳。

她本想在今日忙完手头工作后,联系温书,见她一面。

可如今,舆论抹黑再起,暗流汹涌来袭,她再度被卷入风波之中。

她忽然庆幸,还好没有第一时间去找温书。

还好,她没有把温书重新拉进这场纷乱里。

温书刚刚脱离泽远的阴霾,终于过上安稳平静的生活,有挚友相伴,无纷争烦扰,她不该再因为自己,重新陷入猜忌、危险与流言蜚语之中。

施砚将手机放在一旁,收回思绪,重新看向电脑屏幕。

她必须更快、更稳、更强大,才能彻底扫清所有敌人,才能真正护温书一世安稳,而不是让她跟着自己,一次次面对风波。

与此同时,温书正和苏照晚坐在大学时期常去的咖啡馆里。

还是熟悉的靠窗位置,还是两人最爱的口味,窗外是绿树成荫的街道,屋内是舒缓轻柔的音乐,远离金融圈的尔虞我诈,满是岁月静好的温柔。

苏照晚看着对面眉眼舒展的温书,满心都是欣慰。

“看你现在状态这么好,我真的太开心了。”苏照晚将一块小蛋糕推到她面前,笑容温柔,“以前你总心事重重,联系也少,我天天都在担心,现在终于不用再提心吊胆了。”

温书拿起叉子,轻轻挖了一口蛋糕,嘴角扬起柔和的笑意:“嗯,都过去了,以后不会再让你担心了。”

“对了,”苏照晚忽然想起什么,拿出手机,点开财经页面,“我今早刷到好多关于施砚的负面新闻,好多人在造谣她,看着特别离谱,明明她刚刚才被官方澄清平反,怎么又有人抹黑她啊?”

温书手中的动作,瞬间顿住。

她立刻拿过苏照晚的手机,快速翻看那些造谣通稿。

一行行恶意文字映入眼帘,虚假证据、恶意诋毁、牵扯旧事、污蔑家人,每一个字,都充满恶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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