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药署的院子里晾着许多药材,一进去就是一股相互交杂的草药味,可阿迟现在实在没有心情到处走走看看,直奔里面的内殿。
苏云卿不在。殿中只有一个书生模样的药郎伏在案上写着什么,看到她突然出现,那药郎站起身来,冲她伸出手:“大人是来取药的?还请出示方子。”
阿迟一愣,赶紧把方子递上桌。
药郎瞥了一眼,皱眉道:“没有太医院的名印,取不了。”然后双手又递还给了她。
阿迟吃了一次闭门羹,再找秋霜,这才知道御药署取药原来并不是拿了方子就可以的。旧方子因为有存档,所以可以直接去御药署大门取,但用新方子取药却需要加太医院院使或者院判的名印,但若包含皇家药册上的珍稀药草,便需加印御药署的名印。这样即便出了问题,也有太医院作担保。
阿迟立刻发现了哪里不对:“同样是没有娘娘的旧方存档,那苏云卿怎就能开方取药?”
“苏大人……自是当属最特殊的了,尽管她过去是太后陛下的侍医,但若非白天皇后娘娘突发状况,苏大人不会冒然诊脉开方。一旦迫不得已行医,苏大人可以自己为自己担保取药,据说是太后陛下恩准的,太医院御药署,唯她一人可以这样。”
秋霜一边说着,一边四下注意着,突然拉着阿迟小声道:“那位大人的穿着似乎应是院判!”
阿迟顺着她的视线看去,那位胡子花白的老大人神安气缓、慈眉善目,一看就很少生气。那位王院判耐心听完她的来意,对她来回瞧了瞧,并不拒绝,却也不签字,只意味深长地朝另一个大腹便便的官员努努嘴,“你去找找刘院判呢,他或许能签。”
莫名其妙,阿迟虽觉奇怪,但这位大人态度很好,她便顺从他的意思去找了那刘院判。刘院判快速看一眼,习惯性地刚要大笔一挥,只见旁边有御医递了个眼色、低声念了两句,他顿时停住,对着阿迟看了又看,再看看那方子,倒吸一口冷气,“皇后娘娘的?”紧接着他将纸笔往阿迟怀里一推,“老夫签不了”,说完抬腿就走。
阿迟愣在原地看着他走开,又看到往来几人如同躲瘟神一样,既偷瞧她,又要躲她,她刚进来的时候还不是这样的,可是就在那个疯子提到皇后娘娘之后,这些人仿佛被什么所警醒,突然就变了。
看着这些变脸人,再想想白天在御药署时旁人避之不及的微妙眼神,阿迟好像有那么点儿懂了——他们似乎只对皇后漠不关心。
她又是莫名,又是愤慨,都是病患,而且皇后还是个珍稀病患,怎么说也是太后和皇上张了榜求医的,现在这样算是怎么回事?
亲眼见到太医院中众人态度,又见阿迟一脸茫然地看向自己,秋霜一把拉住了阿迟的胳膊,生怕她再不小心惹事一般,赶紧连拽带拖地将她拉出了太医院。
“我是不是应该找个机会去拜见一下太后或者皇上?”
空着手回到九华殿,阿迟自言自语。她就想问问上面那两位:她不是他们请来医治皇后的吗?她不是他们钦点的御医吗?甚至还约定以三个月为期必须治好皇后的病。可为什么现在她连个药都取不了?
“唉,没有召见,大人怎会以为就能随意面圣呢?皇上和太后很忙的……只有他们召见别人,就连皇后娘娘也未必能求得。”秋霜耷拉着脑袋,却一语道破天机:“大人怕是栽了啊。”
“此话怎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