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闻娘娘身子各处疼痛还恶心呕吐。”
人还未能瞧见,声音倒是先到了。皇后乍听她的声音,急了些,但似乎很有精神。她刚略微放下心,结果真看到人,一下子没讲出话来。
她的御医有些一瘸一拐的,脸颊一侧贴了小块白布,不知是怎么又受了伤。
阿迟走过来,都来不及请个安,一落了座伸了手就摸起皇后手腕来。皇后被她这模样唬住,一时没反应,就由她把着,直把得阿迟那毫无表情的脸上更添冰霜。待她再抬起头来,声音倒是更加急切了。
“究竟何处不适,娘娘可否仔细说与我听?”
阿迟一边问一边心中想,已是如此温和的汤剂,怎么会让皇后如此不适,刚刚青竹慌张跑来叫她,她也吓了一跳。方才把脉时,皇后脉象虚微之势倒是比先前好些,有了些精气神也能印证这点,那么究竟是?是因为与她体内那毒冲撞吗?竟从脉象上看不出来?
皇后抬眼,看了扶着她进来、此刻站在一旁的秋霜一眼。秋霜接收到那眼神,行了一礼后默默地退了出去。寝殿内只剩了她们二人,皇后才开口。
“你为何要回来?”
“啊?”阿迟没想到皇后一开口是这样一句话,都愣住了,现在是计较这些的时候吗?“现下最要紧的是娘娘的身子,还请娘娘详细告知,我好赶快调整方子……”
皇后没说话,只看着阿迟。阿迟也毫不退缩地看着她。在瞧病这件事上绝不退让,这不是从最开始她就一眼看懂了的事?皇后沉默地与她对望了一会儿,终于说:
“本宫并无不适。”
“?”还在脑中盘算各类情况的阿迟听到后更吃惊了,她盯着皇后的脸看了又看,好像在确认皇后到底哪句话是真。看了半晌好像也看不出什么,皇后始终就是一脸淡然的样子,她只好跟着再确认一遍:“娘娘的意思,是感觉稍好些了吗?”
“……嗯。”
“呼。”阿迟松了一口气,拍拍胸口,“娘娘别吓我啊……”
皇后看着阿迟身体明显放松了一些,知道此前的问题她也不必再问了。
因为眼前的姑娘就是这么一个,单纯只想认真给她瞧病的人。她喜她急,都是为着她的病,甚至可以说除了她的病,这姑娘不关心其他任何,更无暇顾及他人心情,只要是能对瞧病有好处,她就能拼了命地去争——
说到拼命……对了。皇后主动提示道:“此前交予你的荷包,上面有华清宫的绣章,可应付宫中侍卫。”
皇后知道阿迟是个不安分的性子,经御药署一事后便想着该留点什么给阿迟关键时刻保命;可阿迟已经汗流浃背,没错,她出宫的时候正是用这荷包骗开了门,但……但是能说吗,为了买药已经被我给当了……
阿迟面上向来没有表情,只心虚地小声嗫嚅:“我……我忘记这回事了。”
她见皇后一直盯着她看,便抬起手来,用手背轻轻贴上她的额头,转移她的注意力。“娘娘……嗯,体温正常!很好!”
皇后回过神来,却没能拒绝——是了,阿迟不顾他人心情更罔顾皇宫规矩,似乎也根本没把她当成高高在上的皇后。
阿迟自顾自试了她额上温度,点点头,又对她神秘地低声道:“娘娘放心,我已有办法拿药,今日还算顺利,我心中有数。”
皇后忍不住问她:“你从何处取的药?……是否与你受伤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