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之后，有一根看不见影的细刺一直梗在姜念安的喉咙，吞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这种拧巴的感觉一直持续到平安夜当天。

校园里早早就充斥着浓浓的圣诞氛围，不管走到哪里就能看到同学手里捧着一颗颗包装精美的苹果。

苏糖最近有了一个暧昧对象，这是他们认识的第一个圣诞节，所以当然不会错过，这几天都在偷偷摸摸准备着什么，无论姜念安如何的旁敲侧击，她硬是半点内容都不愿意透露。

而明明有男朋友的姜念安，却因为男朋友的日理万机，在全世界都是约会的平安夜当晚，只能躺在床上漫无目的地刷着手机。

忽然间，齐司卿的消息弹出来：【明天你有没有空？】

姜念安瞄了一眼桌前正在埋头鼓捣着什么的苏糖的背影一眼：【我明天有安排了。】

齐司卿：【无论是跟谁，都推掉，我要跟你单独过。】

姜念安冷哼一声：【怎么，齐总这是在命令我？】

齐司卿：【我错了，请姜小姐念在我一下会就连夜坐了十个小时飞机的份上，就答应我吧。】

姜念安盯着那行字，原本还想赌气，但手已经比脑子先一步：【那你准备了什么？】

齐司卿：【到时候知道了。】

姜念安：【又卖关子。】

齐司卿：【说出来就不是惊喜了。】

姜念安把手机放下，心里有点期待，却压着没有露出来，闭上眼睛，很快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姜念安刚换好衣服准备出门，手机震了。

是齐溪。

【念安，今晚有空吗，一群人去会所玩，你来不来？】

姜念安想了想，手指在键盘上打着：【不好意思齐溪姐，我今晚有安排……】

还没发出去，苏糖从隔壁床探出脑袋，神情蔫蔫的，“念安，你一会儿去哪？去找齐总？那个该死的瞿文潇放我鸽子了，我现在就是一片漂泊无依的小雪花……”

姜念安低头看了看手里那条没发完的消息，又看了看苏糖，叹了口气。

“要不你跟我一起去？”

苏糖一想到齐司卿阴沉的脸，连连摆手，“算了算了，我还不想英年早逝……但是，如果能拥有一个甜甜蜜蜜的小蛋糕，我觉得自己受伤的心灵一定会很快好起来的！”

说完苏糖朝着姜念安飞快地眨了几下眼睛。

姜念安被她逗笑，忽然又来了一条消息进来，还是齐溪的：

【林恒他们已经去拉司卿了，他肯定也会去的，一起嘛一起嘛】

【就这么说好了哦，我一会儿去学校接你。】

姜念安本就是不擅长拒绝别人的人，，这下更是左右为难。只能硬着头皮回：，【谢谢齐溪姐，我一会儿在学校门口等你。】

她长叹了口气，打开跟齐司卿的对话框：【刚刚齐溪姐叫我今晚一起去会所过节？】

那边回得很慢，像是在斟酌：【你想去？其实刚刚林恒也一直缠着我，都被我拒绝了。】

姜念安看着这句话，恰好这页的顶上是他昨晚发的【想跟你单独过】，她心里有一点点遗憾，却没有说出口，只是敲下两个字：【去吧。】

那边安静了片刻：【好。】

姜念安却猜不透这一个“好”字背后，是否也藏着和她一样没说出口的失落。她没再追问，把手机揣进了口袋。

半小时之后，齐溪的车准时停在A大门口。

姜念安坐上她的车，一路朝着会所开去。

会所里灯光暖而幽深，圣诞的装饰把整个包厢都衬得很有节日的氛围，红色的绒球和金色的彩带从天花板垂下来，角落里摆着一棵装饰好的圣诞树，树顶的星星把周围照得亮亮的。

林恒早早就到了，见姜念安和齐溪一起进来，立刻站起身，挥挥手：“溪姐，嫂子，圣诞节快乐！”

姜念安挽着齐溪走进去，在沙发上坐下，环顾了一圈。

今天来的人不少，有几个是姜念安上次陪齐司卿聚会见过的，还有几个是生面孔，好在大家基本都是同龄人，说上几句话，很快就熟识了。

没一会儿齐司卿也到了，他推门进来，视线在包厢里精准地锁定姜念安，径直走到她身边坐下。他的手臂自然地贴着她裸露的肌肤，微微侧身，声音压得很低，“冷吗？”

“不冷。”

他没说话，只是把手覆上姜念安的手背，掌心温热干燥，姜念安视线落在他们交叠的手上，没有出声。

林恒已经开始张罗，叫服务员端来了一排鸡尾酒，他给姜念安和齐溪各推了一杯，自己举着酒杯站起来，清了清嗓子：

“今晚圣诞节，节日快乐！”

“节日快乐！”

玻璃杯在空中碰撞，发出一片清脆的叮当声。

前半场几乎是在喝酒聊天，气氛闹得很，林恒嘴皮子利索，把整桌人都带动起来，笑声一阵一阵的，把包厢里的音乐都盖了过去。

姜念安喝了两杯鸡尾酒，微微有些上头，她安静靠着沙发上，听着旁边的人说话，偶尔接一两句，偶尔只是浅笑。

齐溪坐在她另一侧，端着高脚杯凑近了些，压低声音打趣：“今晚是不是把你们的二人世界搅和了？”

姜念安失笑，“没有，他自己答应来的。”

“他是答应来了，”齐溪弯起眼睛，“但你有没有发现，他今晚的魂都在你身上？”

姜念安眼神有点发直，把杯子转了一圈，没有接话。

齐溪轻轻笑了，没有继续说下去，起身跟另一边的人搭话去了。

后半场换了游戏，林恒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副牌，说要玩真心话大冒险，把所有人都拉进来，连推辞都来不及。

姜念安手气一般，被连续抽中了两次，一次答了真心话，一次完成了冒险，全程有惊无险，旁边齐溪倒是出了不少洋相，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游戏到一半，气氛正浓，齐溪抽到一张“真心话”。

林恒搓了搓手，满脸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溪姐，你觉得咱们今晚这桌上，哪对最让你看好？”

姜念安正端着杯子喝水，以为她会借机抖个包袱搞笑一下。

齐溪端着酒杯，想了想，嘴角慢慢弯起来，眼神在桌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姜念安和齐司卿身上，语气轻描淡写，“这话我不能说，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向来乌鸦嘴，万一到时候人家分开了，我可背不起这个罪名。”

包厢里安静了一秒，随即有人起哄：“我想起来了，齐溪姐的确是有过这样的先例，还不止一对……”

齐溪跟着大家一起笑，“对啊，而且现在最让我看好的那对，连我自己都不确定他们到底能不能走到终点。所以，打死我也不能暴露。”

众人纷纷附和。

齐溪笑而不语，任凭林恒怎么追问，都只是摇头，“哎呀，换个换个。”

笑声又起来了，话题很快被林恒带走，桌上重新热闹起来。

姜念安坐在那里，捏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泛白。

现在最看好的，不确定能不能走到终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