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晨和姜念安去了最近很火的滇池记。

知道火，但没想到那么火，等他们到的时候，才发现外面等位已经排到二十桌开外了。

两人想着难得来一次，干脆拿了号，在商场中庭的长椅上坐下，一边闲聊一边等。

等叫号软件提示前面只剩一桌时，姜念安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她低头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秦总。

姜念安有些疑惑的盯着屏幕，平时下班后如果没什么急事，秦总不会给她打电话，她犹豫了两秒，按下接听键。

“秦总。”

“念安，跟你说个事，”秦总那边声音带着按耐不住的亢奋，语速都比平时快了许多，“下周S市的新材料展会，齐氏帮我们争取到了观展的入场券！你知道那个展会吧，往年咱们这种规模的公司连进门的资格都没有……”

“知道，”姜念安隔空点点头，坐直了身体，“是需要我做什么吗？”

秦总话音顿了顿，“是这样的，明天上午我约了S市本地一家企业谈合作，跟最近齐氏的项目有些交集，你跟我一起去吧。”

“不过咱们今晚得提前飞过去，机票我让助理订了，是四个小时以后起飞……”

“你现在回去收拾，能赶上飞机吗？”

姜念安看了眼手机右上角的时间，在心里默默算了一下时间，她又看了一眼坐在自己身边的李晨，声音透着一点心虚，“赶是能赶上，但是……”

“行，”秦总没有给她再犹豫的机会，“票的事我让助理发你，记得带上展会相关的资料……”

似是想到了什么，秦总临挂电话前嘱咐了一句，“对了，齐氏那边齐总也会去，这次咱们借了人家的光，你可得好好表现。”

听到这个晦气的名字，姜念安心里虽然有一百个不情愿，但是嘴上还是回答道：“我拎得清的，秦总。”

挂掉电话，姜念安放下手机，面色为难地看向坐在自己身旁的李晨。

其实电话有些漏音，姜念安刚刚的那通电话李晨已经听得七七八八，现在他静静注视着姜念安，等着她的下文。

姜念安偷偷瞄了一眼李晨的脸色，发现他似乎并没有什么异常，咬着嘴唇思索片刻，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

“那个……我今晚没办法跟你吃这顿接风宴了……”

李晨没急着说话，只是耐心地等待着她的下文。

姜念安手里攥着包带，下意识将带子一圈一圈绕在手指上，“嗯……就是你刚刚应该也听到了吧，S市有个展会，我今晚就得飞过去，四个小时以后的飞机，我现在得回家收拾行李……”

“S市，”李晨伸手帮她理了理滑下来的围巾，神色微动，“你们刚刚说的，是新材料展会？”

姜念安愣怔了一下，木讷地点点头，“对，你知道？”

李晨原本严肃的表情被满眼笑意所取代，俏皮地冲她眨眨眼，“念安，你猜我这次回来，除了休假，还有什么事？”

姜念安疑惑地微眯着眼，将他刚刚的话在脑子里转了一圈，突然有了结论，“你也去那个展会？”

“没错！我们实验室是这次的参展商之一，而我代表实验室去做讲解，”他微微扬着下巴，将身子坐直了。

说着他语气里又带上了一点委屈，“原本想等到了S市再给你个惊喜，没想到这么快就被你们领导截了胡。”

姜念安垂眸看了一眼时间，挽住李晨的手臂，两人一起朝着电梯的方向走，“那你订酒店了吗？”

“订了，”李晨掏出手机，翻到订单给她看，“就在展会旁边。”

姜念安扫了一眼那个酒店名字，抬起头，“不知道秦总订的哪里，等行程发过来我微信告诉你。”

李晨把手机收回去，点点头，似是想到了什么，“刚听你们领导说，你们这次去的机会，是齐氏帮你们争取到的？”

“嗯，”姜念安点点头，“其实我们与齐氏集团的关系不止是项目的合作方，齐氏集团还是我们公司现在最大的股东。”

李晨没想到建信贸易跟齐氏集团还有这么一层关系，“那个展会的规格不低，齐司卿这个人，在我们这个圈子里很有分量。”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平稳，带着知识分子惯有的客观，“他之前投过几个新材料的项目，眼光很准，出钱大方，在圈子里口碑不错的，不过……”

李晨话锋一转，“就是听说他这个人脾气不太好……”

姜念安静静听着，把包带在手里绕了一下，走神没有搭话。

两人一起站定在电梯前，李晨抬手按了向下的按键，转头看向姜念安，“你跟他共事，相处怎么样？”

姜念安抬起眼看着电梯门上反光面映出自己垂头丧气的样子，对着影子艰难地扯了扯嘴角，“工作上配合得还好。”

李晨似乎还想问什么，被电梯“叮咚”的到达声打断了。

他将到嘴边的话咽下去，没有再往下问。

到地库后，李晨伸手接过姜念安手里的车钥匙，“我来开吧，我送你回去收拾，顺路我也得回酒店拿东西。”

姜念安看着他，点了点头。

世贸中心距离姜念安公寓并不远，不过十分钟的车程。

李晨将车停好后，将钥匙放到姜念安手里，顺手将她搭在座椅上的大衣取下来递给她。

姜念安接过外套穿在身上，两人亦步亦趋朝着公寓所在的楼栋的方向走。

经过内部道路时，李晨绕到她外侧，把她跟路边隔开，那个动作做得很自然，像是长期养成的习惯。

外面风大了，姜念安把围巾往上拢了拢，低着头走着，一步一步认真踩着李晨高大的影子。

他紧紧捏着她的手，偏过头，轻轻唤了一声，“念安。”

“嗯？”姜念安侧过头对上李晨有些闪躲的眼睛。

“这次在S市，”他踌躇片刻，“如果有机会，能不能帮我跟齐司卿引荐一下，我有个项目，想听听他的看法。”

姜念安视线落在脚下的石子路上，风把发丝撩起来，又放下去。

她抿了抿唇，迟疑了两秒，开口道：“到时候看情况吧，展会期间大家都挺忙的。”

“嗯，不急的，”他点头，语气倒是随意轻松，“就是顺带的事，你别特意去说，有机会提一句就行。”

姜念安闷闷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剩下的路，他们并排走着，随便聊着，说起C国的气候、那边的食物，还有实验室最近的进展，话题琐碎又日常。

一直走到姜念安出租屋楼下，李晨停下脚步，低头吻了一下她的额角，双手扶着她的肩膀，朝大厅的方向推了推说：“快点上去吧，回去之后赶紧收拾，别误机了。”

姜念安点了点头，推开门走进去。

按下电梯上行键时，她回头看了一眼。

李晨时还站在门外的寒风中，手揣在口袋里，正隔着玻璃门目送她。

电梯门缓缓合上，彻底将所有慌乱与不安的情绪隔绝在外。

姜念安靠着电梯壁，歪着脑袋，看着轿厢不锈钢壁上倒映出的自己。

垂头丧气，蔫头耷脑。

李晨刚刚说的想让她帮着引荐齐司卿，其实姜念安能感受到他话语中的期待与迫切，如果不是特别想要，以他性格绝对不会向她开这个口。

她懊恼地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可是，她又有什么资格去给他引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