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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现呆立在斜前方的是李三果,李诚伟也愣了下,但他的惊讶远不及李三果,不到两秒,他的神情就变得轻松寻常。他不紧不慢地走到李三果面前,盯着那双因为愕然而瞪大的双眼,嘴里吐出笑意,“好久不见了,老爸,最近还好吗?”
这句“老爸”仿佛给了李三果极沉的一击,他不可控制地战栗起来,牙齿打颤的声音都能听见,“你,你怎么在这里?”
“那你呢,老爸。”李诚伟故意将“老爸”叫得特别重,“你怎么在这里?”
“我来,协,协助调查。”
“真巧,我也是。”
李三果瞳孔紧缩,不知道突然想到了什么,“你……”
“不用担心,我只是个一般的关系者。”李诚伟抬起手,拍了拍李三果的肩膀,他的举止着实不像个儿子,“我先走了,有空我去看你。”
李三果像被什么肮脏的东西碰触到似的,条件反射挣脱开,恐惧地盯着李诚伟。李诚伟的手悬在半空,没说什么,与李三果擦肩而过。
二人短暂的交锋被李江洄收入眼底,当他靠近李三果时,感到李三果的身体跟石头一般僵硬。
问询室,一杯热水放在李三果面前,李三果点头哈腰,拿起杯子时,手抖,一些水洒了出来。李江洄拿纸去擦,笑道:“很紧张啊?是因为接触我们这些警察,还是因为见到李诚伟?”
李三果更加不安了,他喝了几口水,本意是缓和情绪,反而呛得不可开交。李江洄在一旁说:“慢点,慢点。”
李三果到底也是做生意的人,不是没有见过世面,终于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等李江洄提问,便忍不住问:“李诚伟犯什么事了吗?”
李江洄说:“其实他来和你来,原因是一样的。云松图书馆那个案子,他是比较重要的关系者。”
李三果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儿,“他,他,他……”
“你好像觉得,他在其中扮演了不好的角色?”
“我没有!他在干什么我不知道!”
李江洄索性顺着聊,“对了,你们似乎不太熟?李诚伟这些年一个人打拼,也挺不容易的,你们没在一起生活?”
李三果脸涨成了猪肝色,他莫名其妙被带来市局,又见到李诚伟,来的路上他是打了一遍腹稿的,警察无非跟他了解文悦的情况,他随便说说就行了,反正他对这个昏迷不醒的继女根本不了解,文悦给谁当小三关他屁事。可李诚伟的出现把他的准备彻底打乱了,他满脑子都是,李诚伟干了什么?
“我们……”李三果喝完了水,心跳压下去些许,“我们家的情况比较复杂。”
“没关系,说说看。”
李三果不得已回忆,妻子过世后,他一个人当爹又当妈,终于将李诚伟养育大,他对这唯一的儿子要求并不高,好好把高中读完,能考上大学就读,考不上就来跟着他做生意。但高中毕业后,李诚伟嫌化肥生意上不得台面,又不愿意上大学,非要自己混。父子俩因此矛盾不断,最后,两人渐行渐远,几乎断了关系。
李三果伤心归伤心,日子总要向前看,他在洛城摸爬滚打,总算站稳了脚跟,后来遇到何尚君,想要重组家庭,安安稳稳地过后半辈子。
李江洄很清楚发生在周寺镇的事,而李三果对坠楼的杨甜甜只字不提,用了更多口舌强调他的事业。
李江洄将话题拉回文悦,“你跟文悦见过几次?你们关系怎么样?”
也许是刚才太殚精竭虑,李三果这次回答得很直白,“李队长,说实话,我跟文悦完全不熟,要不是她出事,我都不知道她跟她领导搞上了。你说这叫什么事?她妈妈总说她特别温柔懂事,她跟我们吃饭,确实也很有礼貌,但她的私事,我一个外人,总不可能去问吧?”
李江洄点头,“文悦和你们吃过饭,那李诚伟和你们吃过饭没?”
李三果再次紧张起来,“没,没。”
“重组家庭是两个家庭的事,你就没打算让李诚伟和她们见个面,彼此了解下。”
“这个……哎,我跟他都没联系了,他不关心不在意我,没必要。”
李江洄眼神却一暗,“那你知不知道,李诚伟和文悦有联系?”
反应过来这句话,李三果震惊得猛地站起,“什么?”
“看来李老板确实不知道。”李江洄走过来,将摇摇欲坠的他按回椅子,“是这样,我们目前掌握的线索中有一条比较奇怪,李诚伟是被害人高中时的同学,同时也都是住校生,案发之前他多次来到云松图书馆,可能和被害人有过接触,而文悦,你知道,她是被害人同小组的同事,也是因为这起案子,而受伤。李诚伟和文悦看似毫无交集,但互相留有对方的联系方式,再一查,他们的父母已经生活在一起。”
李三果瞳孔震荡得非常厉害。
李江洄继续说:“不是你和何尚君介绍他们认识?”
李三果机械地摇头,冷汗直下,他感到自己正在被未知的恐惧所包围,文悦和李诚伟背着他有联系,而现在一个和这俩都有关系的女人死了。
李三果突然说:“他杀了人?”
李江洄总是挂在脸上的老好人笑容消失了,“谁?”
李三果如梦方醒,连忙摇头,“我,我瞎说的,我怎么知道?”
“你刚才在想,你儿子李诚伟杀了人,你的继女文悦是参与者。”
“不,怎么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