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心堂里的人都下意识往门口看去。
医馆半掩的门被人猛地推开,一个女人被另一个男人搀扶着跌跌撞撞闯了进来,随后女人瘫坐在门槛边。
女人哭的上气不接下气:“你们无良黑心医馆,害我公公去世,好在老天有眼台风将你们这里打烂,现在还想敢开店?!”
女人的嚎啕大哭,引来路边越来越多人群的围观,周边的居民也从屋子里出来看热闹。
江以晴铁青着一张脸,眼前的一男一女,不就是那对曾经告她医疗过失的夫妇。
老汪见她脸色不好,意识到事情不妙,箭步上前,挡在江以晴面前,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对那个女人一顿:“有事找警察,你蹲在人家门口门前鬼哭狼嚎,你要脸吗?快走,别妨碍老子开工。”
平时说话和蔼客客气气的老汪,凶起来倒像换了个人似的。
刚还在哭唧唧的女人被他吼得一愣,随即更是崩溃地在地上拍起来腿:“大家来看看啊,我家老爷子才过七十就死在你们医馆,你们手眼通天,官司找门道,现在又人多势众欺负我两普通百姓。你们草菅人命,我不信苍天无言。”
女人的丈夫站在一旁,没有跟着吵,眼里似有无奈之色。
“草菅人命?”老汪冷笑一声,往前跨了一步,正要理论,江以晴拦住了他。
江以晴对老汪摇摇头:“没事,让我来解决。”
江以晴走到女人的面前,女人的脸原本就瘦,颧骨微微凸起,哭得久了,眼周浮着一层不自然的红晕,表情用力过度,皱纹越发明显。
那场官司江以晴依然记得,那时候老人第一次上门求诊,江以晴只是将他引到案前诊脉,老人便突发心脏病倒了下去。江以晴本想尝试急救,但却被他们有意无意阻拦,耽误最佳抢救时间。
而且有一点最令她不解的时,两夫妇明明知道老人有心脏病,却恰恰在那天忘了带药。
老人最后因错过黄金抢救时间,一命呜呼。
那时候这家人就把这事闹上法庭,说她延误抢救,草菅人命。
江以晴最后向法院提交了相关的视频证据,这场官司最终以原告败诉结案。虽然她并没有医疗过失,却也赔了这两夫妇一笔不小的赔偿金。
如今他们揪着这件事闹到医馆门口,江以晴也不怕当着人群的面跟他们撕破脸吵。
江以晴深吸一口气,提高音量,道:“你们说我延误抢救,草菅人命。既然如此,趁街坊邻居都在,我和你一条条说清楚。”
她抬手指了指门口的监控摄像头:“第一,现场有监控,你们当时阻拦我急救,错过黄金抢救时间,这个事实,有视频为证。”
女人和男人的脸色一变,女人的顿时收了声。
“第二,你们明知道老人有心脏病,却忘记带药,这一点,”江以晴抬头,看向围观的人群,“这一点,你们说,谁的错?”
人群开始窃窃私语,有人拿起手机拍视频。
“第三点,法庭上我已经提交了证据,证明我和晴心堂没有任何过错,你们是败诉的原告,我问心无愧。”
江以晴脸色冷冷道:“以上三点,你们两个,有什么可说的?”
女人突然哽住,蜡黄的脸一下子变得煞白,眼珠子转了转,一下一下地拍着大腿,转身对着围观的人群哭喊:“你有理你有理,我没有理行了吧,但那是一条人命啊,你们做医生的,怎么可以这么冷血,如果我家老爷子没来你这里看病,也许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女人悄悄扯了扯身边男人的衣角,压低声音道:“死鬼,你哑巴了吗,快说点什么。”
那男人低下眼,左右看了看,终于还是开口附和道:“对,我们家老爷子是她在医馆里倒下的,她跳进黄河难道就洗得清了吗。”
老汪靠近身来,问:“江小姐,要不要叫110?”
江以晴道:“如果他们还这样赖着不走,那也只能让警察介入了。”
话音刚落,那女人露出慌张的神色,猛地抬头,声音拔高尖叫道:“你还要报警?今天你要是不给个说法,我们就不走了!警察来了也没用,逼急了,我就撞死在这儿。”
说着,她干脆往地上一躺,死死抓住门槛不放。
男人也跟着往前一挤,堵在门口,不给人进出:“对!你们别想把这事就这么揭过去。”
女人赖在门口,围观的人越聚越多,人群里,有人忍不住开口:
“哎,你这话说得,”一个青年小伙皱着眉对躺地上撒泼的女人道,“我记得之前那案子是法院判的,人家也是按流程走的,既然不管她的事,你怎么能把事赖到她头上?”
那女人一听,情绪更炸了,指着人群就骂:“你们懂什么?!站着说话不腰疼!”
眼看就要吵起来,人群外忽然传来一阵车门关上的声音。
众人回头,只见一辆黑色轿车停在门口。
一位气质端庄的中年女性搀扶着银发老人缓步走来,老人手中拄着一根乌木手杖,衣着讲究。
江以晴远远就看清楚了来人,那位正是在当日在银行突发中风的银发老人,搀扶着他的,是傅宁。
江以晴一下子明白过来,这位老人就是傅珩和傅宁的爷爷,傅氏现任董事长傅建明。
如今见老人如今步履沉稳、精神矍铄,江以晴心中不禁感到一丝欣慰。
门口的混乱并未因两人的到来而停下。
那对夫妇仍瘫坐在地上,哭声高过一阵又一阵,围观的人群也在低低议论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