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门宿舍冷冰冰的，没有人等他回去吃饭。

内院那间种满兰花的院子不一样，师兄会坐在石桌后面泡茶，看到他来了，会停下笔给他也倒一杯。

这一世，他的家在圣魂村那间破旧的土坯房里。唐昊也许会在唐三进门的时候把头从酒壶里抬起来，看他一眼，也许不会。

“想什么呢？”纪景走过来。

“没什么。”

“你骗人的技术不行。”

唐三看了他一眼。“那你教我？”

“不教。你自己悟。”

唐三去铸造间收拾东西的时候，纪景也在。唐三把袖箭、暗器零件和一些重要的工具塞进包袱里，纪景在旁边慢悠悠地叠衣服。

“你回去之后住哪？”唐三问。

“住你家。”纪景头都没抬。

“你家……”

“就你爸一个人，”纪景打断他，“多我一个多不了多少。我带了腊肉，过年炒个蒜苗。上次在你家吃过，你爸夹菜的时候没少看那盘腊肉。”

唐三看了他一眼。

纪景不是非要住他家，是怕唐昊不在，怕唐三一个人面对那间空荡荡的屋子。

唐三低下头继续往包袱里塞东西，没有拆穿他。

纪景的信是写给他父母的。内容是：儿子不回去了。故人在这里，要留下来过年。

写“故人”两个字的时候，纪景的笔尖顿了一下。这个词用在他和唐三之间，好像太轻了，又好像太重了。他没有改，把信纸折好塞进信封。

唐三的魂力在恢复之后进步得很快。他已经接近十三级了。

“十三级了。”纪景有一天说。

“嗯。”

“比我当年快。”

“你当年？”

“我十五级。”

放假前的最后一天晚上，唐三坐在铸造间的门口，月光洒了满身。小舞在宿舍里和其他工读生打牌，他不想打牌，也没什么人找他打牌。

纪景走过来，把一个油纸包放到唐三怀里。唐三打开看了一眼。桂花糕，绿豆糕，枣泥酥。比他平时买的那家店做得精致。

“镇上那家新开的。”纪景蹲下来，和他并排坐着，“老板说是她外婆传下来的手艺，我觉得还行。”

唐三拿起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口。

“好吃吗？”

“还行。”

“那你还给我。”

唐三把剩下的半块直接塞进嘴里，含混地说：“没了。”

纪景看着他鼓鼓的腮帮子，笑了。

幼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