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舞怔了一下。
她犹豫了很久，最终伸手拿起了手链。入手的瞬间，那股一直让她提心吊胆的气息果然像被什么东西轻轻罩住了，连她自己都感知不到了。她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抬头看向纪景。
“戴上就别取下来。”纪景端着茶杯说。
小舞慢慢把手链戴到左手腕上，低头看了一眼，又抬起头。“纪老师，我还是不会完全信你。”
“应该的。”纪景点了点头，“防着我点没坏处。”
小舞被他这副理所当然的语气弄得有点噎住，嘴角动了动，没笑出来。
又过了两天，晚饭后，唐三和纪景坐在院子里。小舞在灶房里洗碗，哗哗的水声盖住了说话声。
“哥。”唐三压低声音，“你觉得小舞这个人怎么样？”
“挺好的。”纪景靠在椅子上，看着天上的星星。
唐三沉默了一下，“我想认她当妹妹。她一个人，怪可怜的。我也一个人。”
纪景偏过头看了他一眼。“你不是已经有我这个哥哥了吗？”
“那不一样。”唐三的声音很轻，“我想要一个妹妹。你会支持我的，对吧？”
纪景没有立刻回答。
过了几秒，他忽然笑了一下。“行。但我有个条件，我也要认。不能让你一个人当好人。”
唐三愣了一下，然后嘴角弯了起来。“那咱们商量一下，明天一起跟她说。先逗逗她。”
纪景挑了挑眉。“怎么逗？”
唐三凑过去，在纪景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纪景听完，轻轻“啧”了一声。“你鬼点子倒不少。”
“跟你学的。”
“我可没教过你这个。”
唐三笑了笑，没有反驳。
第二天傍晚，三个人一起吃晚饭。纪景忽然放下筷子，看着小舞。
“小舞。”
“嗯？”
“你有没有想过，给自己找个哥哥？”
小舞筷子一顿，抬起头，眼神里带着警惕和疑惑。“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纪景的语气很随意，“我和小三商量了一下，觉得你一个人怪孤单的。我们两个人，你挑一个当哥哥。”
唐三配合地点了点头，面无表情地说：“选我吧。我比他年轻。”
纪景看了他一眼。“年轻有什么用？我比他做饭好吃。”
小舞瞪大眼睛看着他们两个，嘴巴张了张，然后“啪”地把筷子拍在桌上。“你们俩在逗我？”
“没有。”唐三说，“认真的。”
“那我谁也不选。”小舞抱起胳膊，“我只做姐姐，不当妹妹。我比你们都大。”
“你八月生的，我一月。”唐三说，“你得叫我哥。”
“休想。”
纪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那这样吧，我们两个都当你哥哥。你叫大哥和三哥，不吃亏。”
小舞咬着嘴唇，看看纪景，又看看唐三。两个人都一脸正经地看着她，但眼睛里分明藏着笑意。
“……你们是不是早就商量好了？”小舞眯起眼睛。
唐三和纪景对视了一眼，谁也没有回答。
小舞“哼”了一声，把脸扭到一边。“我不干。”
唐三没有放弃。
他放下碗筷，声音放得很轻很认真：“小舞，你愿不愿意做我妹妹？我现在没什么钱，也没什么势力。但我有我哥。我哥很厉害，他会保护你，也会教你变强。我也会追上他的脚步变得强大，可以跟你保证，以后不会让人欺负你。”
小舞的睫毛颤了一下。她没有回头。
纪景接着唐三的话，语气比平时多了一点温度：“小舞，我也不会说什么好听的话。我以前在一个地方待过，那里不拼命就活不下去。我那时候很小，没有人帮我。你让我想起那个时候的自己。虽然我也没什么了不起的，但有我们两个在，你以后不用一个人扛。”
小舞的肩膀微微抖了一下。
空气安静了很久。
“那要是……”小舞终于开口，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点鼻音，“要是有一天，有很多人想要杀我，那些人又是你们打不过的，怎么办？”
唐三几乎没有犹豫，声音平静却掷地有声：“那就请他们先踏过我的尸体。”
小舞猛地转过头，眼眶已经红了。
纪景淡淡地接了一句：“有我在，哪有让你们冲锋陷阵的份。踏尸体也轮不到你，小三。”
唐三看了纪景一眼，嘴角弯了一下。
小舞的眼泪终于没忍住，掉了一颗下来。她使劲用手背擦了，吸了吸鼻子：“你们俩……是不是串通好的？”
“没有。”唐三说。
“有。”纪景说。
两个人同时开口，说得不一样。
小舞“噗”地笑了一声，又赶紧绷住脸。她看看纪景，又看看唐三，张了张嘴，声音很轻：
“……大哥。三哥。”
纪景“嗯”了一声，端起碗喝粥。
唐三也“嗯”了一声，低头喝粥。
两个人都没看她。
但小舞看到纪景的影子朝着她的方向延伸了一小截，影子的边缘轻轻触到了她影子的边缘，像一只手的指尖碰了一下另一个人的手背。
而那根银丝手链上，隐息石在她手腕上浮动着一层几乎看不见的暗光，像是呼吸。
“三哥。”小舞忽然叫了一声。
“嗯？”
“我不想叫你哥哥，怪别扭的。以后我还叫你小三，行不行？”
唐三看了她一眼。“随你。反正我心里知道你是我妹妹就行。”
小舞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转向纪景。“大哥，那我叫你大哥。这个可以。”
纪景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唐三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递到小舞面前。“认妹妹总得有个见面礼。这个给你。”
小舞低头一看，是一个精致的袖箭，乌黑的金属光泽，扣带是柔软的牛皮，做工极为精细。
“这是什么？”小舞好奇地接过去。
“袖箭。我叫它无声袖箭。”唐三指了指机括，“里面有三根小箭，可以单发也可以三支齐射。发动的时候声音很小，不容易被察觉。遇到危险的时候，这个能保命。”
小舞眼睛亮了。“你做的？”
“嗯。第一件作品。”唐三顿了一下，“本来是想留给自己的，但给你更合适。”
小舞把袖箭翻来覆去看了几遍，爱不释手。“怎么用？”
唐三手把手教她戴在左臂上，调整好松紧，然后演示了一遍发射的机关。小舞试了一下，一支小箭“嗖”地钉在门框上，入木三分。
“好厉害！”小舞欢呼了一声，然后又有点不好意思地看了看唐三，“小三，谢谢你。”
“不用谢。你是我妹妹。”
小舞抱着小白，低下头，声音闷闷的：“那我……我没什么东西可以回礼的。”
“不用回礼。”纪景在旁边说，“你好好活着就是最好的回礼。”
小舞抬起头，眼眶又有点红了，但她忍住了，使劲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