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过得很快。

一个多月后，唐三渐渐适应了节奏。每天清晨天没亮就爬到后山修炼紫极魔瞳；白天上课；下午找大师学理论。

纪景的助教工作也步入正轨。

他是学院年纪最小的助教，也是学生最怕也最服的十一岁的魂尊，银白色长发，往训练场边一站，面无表情，一言不发，光是那双眼睛扫过去，就没有一个学生敢捣蛋。

有一次，一个高年级学生在实战课上对纪景出言不逊。纪景没有生气，只说了一句：“打赢我，我辞职。打不赢，闭嘴训练。”

那学生当然没打赢。三十三级对十几级，差距大得不需要动手。纪景只用了一招，玄玉手扣住对方手腕，轻描淡写一带，那人就飞出去摔在了三米外的软垫上。

“再来。”纪景说。

那学生爬起来，又摔了一次。第三次的时候，他不再挑衅了，老老实实地跟着纪景的指令做基础训练。

这件事在学院里传开之后，再没有人敢小看这个十一岁的助教。

唐三有时候会路过训练场，看到纪景站在一群高年级学生中间，面无表情地纠正他们的动作，或者干脆自己上场做示范。

唐三看着十一岁的纪景用玄天功催动武魂展现出一系列精准强悍的体术，他会在心里想，练，继续练，总有一天打过他。

事实是，他可能一辈子都打不过纪景。

大师的教导让唐三对这个世界有了更深刻的认识。他开始理解武魂的本质，理解魂环的意义，理解魂力运转的规律。这些知识和他前世修炼的玄天功不冲突。

玄天功修的是内力，内力修炼的是人体内部的能量。武魂修的是魂力，魂力是沟通人体与外界天地的桥梁。

两者不是替代关系，是互补关系。内力的积累可以滋养武魂，增强魂力的上限。魂力的提升又可以反哺内力的运转速度和纯度。

纪景走了一些弯路，但他没有。

因为纪景把弯路都替他走过了。

成为助教之后，纪景在学院西舍教职工区有了一间单独的房间。

夜深人静的时候，纪景会独自坐在床沿上，盯着自己的影子看。月光从窗户纸的破洞里漏进来。他的影子就铺在那片光斑旁边，安安静静的。

“你到底……是什么？”他低声问。

影子没有回答。但它的边缘微微波动了一下。

这种感觉让他不安，也让他隐隐期待。他伸出手，尝试着将玄天功的内力灌注到影子中。影子的边缘微微亮了一下，几秒后，它恢复如常。

唐三去过一次纪景的房间。

房间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桌上放着笔墨纸砚和一壶茶，窗台上摆着一盆花。

纪景说是凌霄宗的弟子送的种子，他种着玩的。

唐三端起来看了看：“像狗尾巴草。”

纪景靠在椅背上，没有笑。“你今天在训练场，被萧尘宇的人拦了？”

唐三放花的手顿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我是助教。学院里的事，我迟早都会知道。”纪景喝了口茶，“你处理得很好。”

“你不问我为什么没叫你？”

“你自己能解决的事，为什么要叫我？”纪景放下茶杯，“我又不是你保姆。”

唐三看着他，嘴角动了一下。“你倒是想当我保姆。”

纪景笑了，笑得眼角弯起来。

“哥，你家里人不催你回去？”

“催过。”

“你怎么说的？”

“说不回去。”

唐三沉默了一会儿：“你这副还挺孝顺的样子，你家里人知道吗？”

纪景表情无辜：“我一直很孝顺。”

唐三看了他两秒，把脸转过去。

纪景也没再说什么，继续喝茶。

茶喝到第三杯时，唐三忽然问：“哥，你有没有想过回凌霄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