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莉路过山毛榉树的时候,习惯性地脚步慢了一下。一只知更鸟站在低矮的树杈上,歪着头看着她。它跳了两下,从树枝这头跳到那头,翅膀微微展开。“你好呀。”朱莉停下来,仰起头。知更鸟叽叽喳喳地叫了起来,朱莉安静地听着,然后树枝上又多了两只羽毛还没长齐的鸟,蹲在离知更鸟不远的地方,缩成两个毛茸茸的球的球。
知更鸟又急促地叫了几声,朱莉点了点头。“知道了,谢谢你告诉我。”
西里斯走到她身后,拍了一下她的肩膀,“说什么呢?”
“恶婆鸟!”她抓住他的袖子,“凯特尔伯恩教授弄了一群恶婆鸟,走,我们去上课!”
他们到的时候,凯特尔伯恩教授正站在一个巨大的枝形架子前,肩膀上站着一只颜色鲜艳的鸟,鸟张开喙,没有发出声音,凯特尔伯恩教授给它施了无声无息咒。学生们围成一个半圆,观察着架子上的鸟,它们的体型不大,但羽毛的色彩斑斓,橘黄色、粉红色、酸橙绿色、黄色,十分亮眼。它的喙又弯又尖,不安分的眼睛正在四处打量。马琳·麦金农和阿米莉亚·伯恩斯已经到了,她们给自己施了闭耳塞听,正在架子前观察。
“啊,朱莉!你来了!”凯特尔伯恩教授看见她,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他对着笼子里的鸟比划,“这节课的内容是恶婆鸟!你来得正好,正好!别担心,我施了无声无息咒。它们叫不出来。”
学生们松了一口气。
凯特尔伯恩教授从兜里摸出一本他的笔记本,翻开卷了边的书页,开始讲,“恶婆鸟,原产于非洲,羽毛极其绚丽,叫声能让人丧失理智。它的羽毛有四种颜色,橘黄、粉红、酸橙绿、黄色,因此恶婆鸟的象形,对应着如尼文里的4。”
朱莉没有听他后面的废话。她盯着一只酸橙绿的恶婆鸟,它也盯着她,圆溜溜的大眼睛里映着她的脸。“你的羽毛真好看。”朱莉轻声说。
恶婆鸟歪了歪头,抖了抖翅膀,几片酸橙绿色的羽毛飘落下来,落在架子底部。
“能给我吗?”朱莉问。
恶婆鸟眨了眨眼,又叫了一声:拿吧。朱莉小心翼翼地捡起那几片羽毛,又转向那只粉红色的,问:“你的也能给我吗?”粉红色的恶婆鸟也抖了抖翅膀,飘下几片粉色的羽毛。黄色的也给了,橘黄色的也给了。四只恶婆鸟像约好了一样,各自贡献了几片最漂亮的羽毛,堆在朱莉手心,像一块彩色的羽绒毯子。
西里斯站在她身后,看着手心里那堆五颜六色的羽毛,捡起一根对着阳光细看,“你做羽毛笔?”
“嗯。”朱莉把羽毛梳理了一下,收进口袋里,“安东尼说我的羽毛笔该换了,笔尖分叉了。”她拍了拍口袋,对凯特尔伯恩教授说:“教授,我能带几片羽毛走吗?我想做羽毛笔。”
凯特尔伯恩教授大声说:“当然可以,只要它们愿意给你。恶婆鸟的羽毛做成的羽毛笔,写出来的字会有很淡的彩色。像橘黄的写出来在光线底下有橘黄,不过不能持久,几天就褪了。”
朱莉点头,侧过头看了西里斯一眼,从口袋里拿出那把羽毛。“你想要哪一根?”
西里斯伸出手,指了指那金黄色的。“这根。”他说。朱莉把黄色的那根抽出来,递给他。西里斯接过去,低头看了看—,羽毛暖融融的,不知道是因为刚落下的羽毛还带着恶婆鸟的体温,还是这片温暖来自她。他把它小心地收进了内侧口袋。
詹姆从西里斯身后探出了一个脑袋。
“简!可爱的简!最——可爱的朱莉!”詹姆从西里斯身后站出来,他搓着手,脸上挂着一种讨好的笑,眼睛在镜片后面闪闪发光。
朱莉看着詹姆搓手的姿势,忍俊不禁,嘴角翘起,又压下去,问:“什么事?”
詹姆凑过来,压低声音,像在进行什么秘密交易。“能不能帮我要几根羽毛?”
朱莉挑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