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这里还是万佛堂吗？慕准会不会有危险。

慕准不合时宜地发病了，并且自己把他拉到了游戏中。

得赶快找到他。

慕寻闭着眼睛对抗着上方的巨力，对抗着虚无，惨败的脸颊让他的皮肤变得更白了，勾勒出惊心动魄的美。

这股虚无的巨力到底从哪里来？这又是什么地方？他干脆用手在四周摸索了起来，地上似乎全是泥土，泥土上面铺着一层碎石头。

这些碎石头没什么规律，但是粘嗒嗒的，似乎还带着一层厚厚的灰。

他能感觉自己的后背被磨开，然后那些碎石头上附着的粘液就会在瞬间形成尖锐的锋刺进入他的伤口，与自己的骨头融为一体，盘根错节，甚至能够牵动他上一次脚腕处的伤口。

慕寻深吸一口气，到底是什么原因会来到这里？

这是惩罚吗？

是不是因为他之前做了什么事情，违反了香客守则？

慕寻仔细回忆了一番，他从进门开始看到了很多古怪的事情，但自己具体做的只有三件事：和苹果对视、和花对视、扯链子。

问题的关键大概率在于前两个。

而最后的结果是：苹果化成了一滩水，花合上了自己的花瓣。

他点开那个任务界面，上面的回答框一闪一闪的，就好像是一个呼之欲出的答案。

但这个答案需要慕寻自己去写。

并且，答案的开启需要他亲自踩中那个雷。

他缓缓抬手，写下了自己心中第一个猜测的答案。

***

沈燕梅跟在韩善的后面。

观音阁前是一片巨大的广场空地，正中央摆着一个极其庞大的鼎，这个鼎大到可以躺下几十个人都还有空余。里面一年四季插着冲天的香火，每年都有人为了在新的一年烧头香而争得头破血流。

然而此时此刻，鼎中插着的蜡烛全部都熄灭了，四周都是死寂的香灰。

韩善走得越来越快，快得甚至不像一个七八十岁的老头，但旁人又能很明显地感觉出他脸色的灰死气和惨白，就好像是一口气喘不上来就要命丧当场。

沈燕梅在家中的地位一直都是说一不二，强势又顽固，她根本跟不上韩善的脚步，于是有些生气：“跑那么快干啥啊？赶着投胎去吗？这个死老头。”

以往碰到沈燕梅的责骂，他总是要窝窝囊囊地反驳两句，最后又屈服于老太婆的淫威之下。然而这一回，他面色平静阴沉，甚至一言不发。

这让沈燕梅从心底感到一丝疑惑和恐怖，她后知后觉地发现，偌大的广场上一个人也没有，只有疾步向前的老头和自己。

突然，他停下了脚步。

沈燕梅差点撞上韩善的后背，但她却顾不得责骂。

因为从刚才开始，当她意识到周围很不对劲的时候开始，她再也无法保持镇定。

就好像是发现潘多拉的魔盒被打开了一角，你不知道里面的东西有没有被放出来，但是却非常肯定——出问题了。

她的嘴唇张了张，似乎有些发抖。

突然，她瞥向地面的余光突然就看到了韩善那皱巴巴的西装裤，西装裤的口袋大多很贴合，要是放个钥匙在裤兜，那简直就像是给钥匙穿了个紧身衣。

只见韩善的西装裤口袋逐渐开始胀大，就好像是里面放了一个正在打气的气球。

“死老头你...你裤子口袋里放啥了？”

沈燕梅能感觉到她的声音很虚很抖。

她想到了刚才听到的八卦传闻。

但她一下子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在庙里，自己朝夕相伴了六十年的老伴，怎么会有危险呢？

于是，她努力让自己表现得很轻松，故意松了一口气：“你口袋里是啥嘞？”

下一秒，盯着沈燕梅的韩善突然就露出了一个惊人弧度的微笑，似乎要把自己的嘴皮给吊到自己的眼梢。

“哐当。”

韩善的眼珠子掉到了地上。

那眼珠子就如同一块玻璃，在碰到水泥地的那一刹那，碎成了无数块不规则的形状，又如同是从高空中用力超下方抛掷了一个苹果。

碎成了渣滓和肉泥。

***

慕寻只觉得自己身上的重量在顷刻间就被收了回去。

被堵了很久的身体久违地获得新鲜的氧气。

他身处于一个黑暗的空间里，四周什么都看不见，唯一能感知到的是身下堆着碎屑的土地。

甚至在某一些瞬间，他觉得死亡也不过如此。

人死之后，意识和灵魂会消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