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确定？”

“百分百没错，那小子长相我印象深刻。”

“当时逮捕的嫌疑人都是西城来的，所以东城那边在后续工作处理完毕就把人转交给西城检察院了，我记得报道是全部判处死刑了。”

“这样就说不通了，官方说法葛群是因公殉职，我们私底下都知道他是淌黑水不成被人反杀，可现在他又可能是被检察院处死的，那他到底是怎么死的？”

沈知内心感叹这都什么破事，他看着身边不省人事的男人，对电话那边说：“葛群没死。”

“……”

“他确实没死，现就在我旁边。”

“……”

“我跟你说正经事呢你别搁这开玩笑。”

“我没跟你开玩笑。”

于是，沈知简短地把今天发生的破事都和他说了一遍。

那边沉默很久，不知过了多时，杨文升的声音从话筒传来：

“这样情况就更复杂了，葛群当年死讯是边境调查院宣布的，既然如此，你接下来小心行事，在调查院别太张扬。”

远处呜啦呜啦的鸣笛声渐起，沈知抬头，看到西边驶来的消防车，警示灯在黑夜中一闪一闪。

“我知道，公寓在后海街管辖范围，这起事件会先由后海街调查局介入，边境调查院暂时不会知道。”

“消防车来了，我先挂了。你在那边看能不能尽量多查查，不过也要小心。”

杨文升也嘱咐他注意保护自己，然后就挂了电话。

沈知退出通讯界面，刚想关掉手机，突然弹出一条消息。

是叶棠发来的。

“我已经安顿好了，在后海街232号，你什么时候能过来。”

只是简单一行文字，沈知盯了许久，在这个荒凉寒冷的夜晚，觉出一丝暖意。

……

第二天上午。

蒲世洁从房间出来，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等候的魏枝和桑落。

“怎么样？”魏枝率先问道。

她刚才在房间里和叶棠交流了四个多小时，又让她填了一堆量表。

桑落起身，招呼蒲世洁在沙发上坐下。

蒲世洁拿出刚才的量表递给魏枝。

“叶棠需要长期的心理治疗，有几点需要注意。”

“首先，她的睡眠存在问题，夜晚存在多梦、惊醒等情况，这些我可以开一些让她安定的舒缓药物。”

“但这只治标不治本。三年来她受过多次严重创伤，而且据她自己回忆，这些创伤记忆还出现了模糊不清甚至大面积缺失的情况。”

“这一部分原因是海落会对她应用的药物影响，但主要还是因为严重创伤让大脑产生的自我保护机制，可以理解为她将很抵触的痛苦记忆封存在大脑里。”

“这也是问题所在，她仍然记得零碎的被虐待的痛苦记忆，这导致她现在时不时回忆起这些会受惊害怕，入睡后也会频频做噩梦。”

“目前这些情况已经严重影响她的日常生活。叶棠现在外伤已经恢复，但是食欲不振、精神不佳和这些都有关系。”

“我们需要介入治疗，这对她的心理健康和身体健康都有帮助。”

“还有癫痫的问题，因为她只犯过一次，而且持续时间短，目前不用服药，小心照顾，如果她发作了第二次我再为她调整治疗方案。”

这和当初D12医院里医生的说法一样。

魏枝听完点点头，继续问道：“你的治疗方案是什么？”

“EMDR，一周一次，目的是让她接受严重创伤的记忆，不再对这些回忆产生抵制害怕，这样就不会再困扰日常生活。这种治疗不用去医院，我每周过来一次就行，一次时间大约是一个半小时…”

“等等，”魏枝打断她，“你说这个治疗什么意思，‘接受创伤记忆’？让她对过去发生的那些事情不再害怕？”

“是的，这是最佳的治疗方法，过程缓和不刺激，对患者的心理修复很友好。”

“有没有其他方法？”

蒲世洁疑惑看着他，还是回答了：

“也可以进行催眠治疗，这种方法同样是从干扰记忆入手。不过相较于EMDR风险更高，它的结果并不稳定，很多被试者只是想起了遗忘的记忆，但并不能坦然接受它的存在，甚至会因此出现应激行为。”

魏枝的手轻敲沙发边缘的浮雕，想了想，先是抬头问道：“你会催眠治疗？”

蒲世洁回答：“嗯，我接受过专业训练，以前也对一些病人用过这种治疗。”

桑落在一旁补充道：“蒲医生以前就给我进行过催眠治疗。”

魏枝转头看她一眼，又看向蒲世洁：“对叶棠也用催眠治疗吧。”

蒲世洁不解，连忙解释到：

“我不建议这样做，催眠治疗风险不小，而且针对她的情况EMDR是更好的选择——桑落以前用过催眠治疗是因为她提前预备几个月进入稳定期，她的情况也更适用催眠。”

“蒲医生，”魏枝对她说，“我当然相信你的专业性，不过，你更了解心理治疗，而我更了解海落。”

“桑落应该和你解释叶棠的情况了吧？”

蒲世洁想到来的路上桑落和她说的有关海落的一堆话，还说叶棠可能是海落仿生人的克隆体，点点头：“她说了。”

“常人更适用EMDR，但是她不一样，综合考虑，我还是希望你用催眠疗法。”

这话已经说的很直白了。

蒲世洁犹豫半天，最终也只能点点头：

“那行吧，我会先制定一套催眠治疗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