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落看了一眼苏云深,还是决定不必和小孩多说,于是敷衍道:“我也不知道。”
苏云深却自顾自说起来:“是有人针对我们吧,爸爸说海落就要来了,所以有人着了急,什么事都往我们头上甩锅。”
“你知道的还挺多的。”
桑落随意回复道,心里却也在思考这个问题。
有人针对海落会,这不难理解,目前自己知道的最大反对方就是魏枝。
但是魏枝不像是能做出这种事的人,他向来行事低调,这些年除了暗中派人潜入调查外,没和海落会有过直接接触。
桑落思索半天,还是觉得这应该只是海落会诸多仇人里某一个的手笔。
海落会在西城有众多追随者,也有众多反对者,这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
“桑姐姐?”苏云深突然叫住她。
桑落还挺意外他居然认识自己,她停住脚步:“怎么了?”
其实论他们的年龄差,叫阿姨更合适,但姐姐当然也行。这孩子嘴还挺甜的。
“姐姐,”苏云深又唤一声,“我上周看到你提交的入会申请书了。”
“后天要加入我们的是一个调查员?”
“是啊,怎么了?”桑落回答。
“那他身手应该很厉害吧,你既然认识他,能不能拜托他教我用枪。”
桑落皱眉:“你还小,玩什么枪——就算真想学,那也应该去询问你爸爸的意见,他如果同意我能帮你联系。”
苏云深一听这话就蔫了,刚才那股期待气立马泄了:“这样啊,那算了。”
桑落觉得有点好笑,又哄着他:“枪对你来说还是比较危险的,我承担不起这个责任,你还小,凡事得听家长的。”
桑落又继续轻声轻语哄了很久,可是剩下的路程,苏云深一言不发跟着她身后,无论她说什么都不吱个声。
会议室里,他们已经开始讨论了。
桑落径直进去,把标本放在会议桌上,冲苏磊奎点头,又把一直躲在身后的苏云深拉出来,放到他爸身边。
苏磊奎旁边空着一把椅子,苏云深顺势坐那了,但还是心不在蔫,也没个好脸色。
从几位首要领导的只言片语中,桑落听出他们对此事的看法也是某个不知名反对者的报复。
其实上午发现头颅时,领导者就紧急组织了一支小队去调查此事。
苏磊奎朝众人说:“他们目前还在紧密探查中,我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诸位不必惊慌,这只是一些烦人虫子的手笔罢了。”
会议桌旁是六个领导加一个苏云深,周围沙发上至少坐了五六十人。
桑落观察着人群,借着他们争论的最激烈的时候,悄悄离开了。
由于小队还没有将此事凶手拉出来,即便苏磊奎保证,众人心中仍有不满和猜疑。
桑落一拿到手机就看到郭新智的消息电话轰炸。
她皱着眉看着那些消息,走到门口。
迎面撞上一个焦急的男人。
是郭新智。
郭新智看到她出来了,这才松了口气,喘着气道:“我在外面急死了,守卫不让我进,又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再等五分钟没有消息,我就要回去叫人了。”
桑落领着郭新智回到车上。
“魏先生让你来的?他担心什么,海落会经常有封闭会议,他又不是不知道。”
郭新智上车猛灌了一口水:“但这次情况不同。”
他简短地把沈知昨天的经历和今天二人的猜测告诉了她。
桑落开着车,心中隐隐有些后怕:“可是他们没有动手,说明火灾不是海落会做的。”
“应该是这样了,若是真知道你的底细,刚才那种情况不就是最好的动手机会。”
葛群在今早被人劫走……
桑落手指盖敲敲方向盘,若有所思。
她把海落会今天的事告诉郭新智,郭新智很快做了一份简短汇报发给魏枝。
桑落又吩咐一句:
“你让魏先生把那个标本的照片给沈知看看,问他认不认识这个人。”
……
桑落回到魏枝那时,沈知已经走了。
“他调查院那边还有事处理,我就让他先离开了。”魏枝手里还在翻阅郭新智的汇报,“沈知已经指认了,海落会树上的头颅,就是葛群。”
事情更加扑朔迷离了。
不过最起码能证明海落会不是火灾的发动者,沈知和桑落的身份也没有曝光。
“那卧底时间照旧?”桑落问。
“嗯。”魏枝看了看表,又说,“让李乐群和你保持联系,随时观察海落会动向。”
“同时,我会安排剩下两名卧底去查找海落会与公寓火灾有没有联系,彻底排除一下它的嫌疑,顺便看能不能查到真相。”
“你和沈知还是瞄准海落会这几年来非法试验的证据。”
“知道了。”
李乐群直到晚上才回到魏枝的房子,他呈上几张照片和一段录音。
照片上的人被折磨得血肉模糊,录音里的惨叫证明了他遭受怎样的虐待。
“海落会派出的小队下午两点从浅滩一栋居民楼里发现了这人,他的屋子里又脏又乱,堆满了各种人体实验书籍报告和手术器械,最重要的是,他家的浴缸里泡着一具无头男尸。”
李乐群抽出那张浴缸的照片给魏枝看。
“他被抓到审讯室时,嘴里还大喊着‘海落会害人性命’、‘丧尽天良’等话。他们没能从这个人嘴里问出什么。晚上就把他处决了。”
魏枝盯着摊开在桌面上的照片,久久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