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尘接下周明山案卷的第三天，麻烦找到了他。

不是刘玄设的考验——是秦岳山的人。

这天傍晚他从执法堂出来后去炼丹房帮忙做了一批筑基丹的预处理。周长老今天不在，主持的是周长老的首徒——一个叫方宏的三十多岁修士，筑基后期，在落云宗算不上天赋出众，但胜在踏实。方宏对陆尘的态度一直和气——那次制出极品丹后，老周虽然没公开夸他，但私底下跟方宏说过"处理珍稀药材的手法可以向他学"。

方宏今晚交给他的是最后一道工序——把丹液倒入模具成型。这道工序需要把滚烫的丹液从丹炉中取出，在空气中迅速降温成形。稍有失误，丹液就会在模具中起泡报废。炼丹房这期筑基丹一共六十粒——报废一粒就是三日的药材全废。

陆尘接过铜勺。丹液在勺子中的状态非常理想——古铜色，粘度均匀，没有气泡。

他正要往第一排模具中倒——

丹室的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进来三个人。

领头的是核心弟子宋明海。核心弟子，筑基巅峰——比内门首席秦烈略逊一筹，但排名在核心弟子里稳居前十。此人颧骨偏高，脸型瘦长，嘴角天生下挂，不笑的时候像翻供纸，笑起来也不好看。

"周长老不在，这里的丹——"

方宏第一个反应过来，上前拦住他——但宋明海绕过了他。

"你是谁？"陆尘说。

他说话的时候手里还稳稳端着铜勺。勺底通向上方炉壁的热气在勺沿上升成雾，勺中的丹液一滴都没有洒。

"我叫宋明海。今天听说炼丹房来了个新杂役——"宋明海刻意把"杂役"两个字压得很重。"——想来看看。周长老不在，你就别动手了。今晚的炼丹房由核心院接管——筑基丹的残渣由我统一处理。"

方宏脸都绿了——核心院确实有权在长老不在时临时接管重要丹方。但筑基丹的残渣是炼丹房自己用的，不是残渣——是下品丹药，折合市价也值几十块灵石。宋明海这是在用规则挖物权。

"周长老出门前已经把筑基丹全权让我处理——残渣不算，这六十粒成丹明天就要发给即将筑基的弟子。"方宏人过三十，脾气软，急起来一句话卡三次。

"哦——这六十粒给谁给谁说了算。明早人来了再说。"宋明海往前走了一步，正好站在模具台的正面。他看了一眼陆尘手里的铜勺。那勺丹液刚好悬在模具上方——只差将熔液倒入模具这一步，全流程中断。

"你——放下。"

这三个字落得极重。落云宗核心弟子筑基巅峰再差也稳稳压过普通丹房杂役——光是气势震荡就能让炼气期的人把勺子震脱手。方宏的脸色更白了，他已经看到陆尘手指在抖——但下一秒他发现那不是抖，是从震流往整勺丹液稳定疏导的抗衡反应。

然后陆尘做了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