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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新婚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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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浸着半山的雾,漫进温以宁的私人书房。

整面墙的黑檀书架衬得空间沉敛冷寂,落地灯晕出一圈浅金柔光,落在手工地毯上,空气里浮动着白茶与冷檀的淡香。

陆砚坐在她对面的真皮椅上,背脊挺直,指尖微凉。

桌上只摆着一盏灯、两杯茶,以及一份足以撼动东洲商界的文件。

他的手指在触及文件边缘的瞬间,猛地一颤。

纸张微涩的触感,像一根冰针,刺破了满室的静谧,也刺穿了他强装镇定的伪装。他掌心的冷汗悄然渗出,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骨节嶙峋。瞳孔微缩,视线死死钉在那行字上,像被钉在十字架上的飞蛾,动弹不得。

东郊物流园。

五个字,像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视网膜上。

那是整个东洲商界无人敢碰的逆鳞,是陆氏集团三年来夜不能寐的梦魇。干净的土地权属,完整的经营性资产,百亿级的体量……那是所有资本巨鳄挤破头都想咬下的一块肥肉。陆家董事会立项研判了无数次,却像撞上了一堵密不透风的铜墙铁壁。三层离岸架构、四层法人隔离、五级代持闭环……所有通往真相的路径都被境外合规的锁链死死焊死。业内人都知道,那背后是顶级的私人资本,不缺钱,不融资,更不给任何人套现的机会。

那是陆砚以为,这辈子都啃不下的硬骨头。

直到此刻,直到这份文件被轻飘飘地推到他面前。

“打开,看完。”

温以宁的声音很轻,像羽毛拂过,却带着不容置喙的掌控力。

她坐在宽大的书桌后,一身真丝家居服,袖口卷至小臂,露出一截皓白如玉的手腕。灯光落在她腕间那枚细钻手链上,折射出细碎而冰冷的光。

陆砚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咽下一口带着血腥味的唾沫。他深吸一口气,白茶冷香让他稍稍清醒,却无法平息胸腔里那头横冲直撞的野兽。他指尖微颤,缓缓翻开了文件的第一页。

甲方:宁远资本(温以宁全资个人控股)

出资方式:东郊百亿级全域物流园区完整产权、土地权属、全部经营性固定资产作价入股

持股比例:30%,不参与日常运营决策,仅享有分红权益

乙方:砚石投资(陆砚全资个人控股)

出资方式:百亿规模永续运营现金流、全域资源授信、全域渠道统筹注入

持股比例:70%,享有项目独家绝对控股权、全盘运营主导权、所有重大事项最终裁定权

双方约定:合并经营期限终身绑定,未经乙方书面同意,甲方不得转让、质押、减持任何股权。

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狠狠砸在他的心脏上,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他能清晰地听到自己血液在血管里奔流的声音,轰隆作响,盖过窗外一切声响。

“这……”

他猛地抬头,目光撞进一双深不见底的清冷眸子里。那双眼睛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种俯瞰众生的淡漠和笃定,仿佛在看一只在掌心里挣扎的蝼蚁。

“以宁,这……这真的是你?”

他声音干涩得像砂纸在摩擦,每一个字都带着被惊涛骇浪拍打后的颤抖。他一直知道她手握隐秘,却从不知,那整个东洲垂涎欲滴的庞然大物,竟是她五年前就为他埋下的棋。

温以宁没有立刻回答。她只是端起面前的白瓷杯,浅浅地啜了一口茶。杯沿印着她淡粉色的唇印,像雪地里绽开的一朵红梅。她咽下那口清冷的茶汤,才缓缓放下杯子,发出一声极轻的磕碰声。

“这块地,我布了五年。”她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从拿地、建设、确权到完整闭环,从头到尾,都是为你准备的。”

每一个字,都像一颗子弹,精准地射穿了他所有的防备。

陆砚的呼吸骤然停滞。空气仿佛在这一刻被抽空,他感到一阵窒息般的眩晕。他看着眼前这个女人,她对外是温顺完美的陆太太,是人前的名媛,可此刻,她却像一个执棋的神祇,将百亿江山视若无物,只为了将他捧上那至高无上的王座。

“陆家内部,你父亲想扶你坐稳继承人之位,却被旁系兄弟掣肘;陆氏集团董事会,对你仍有顾虑,不肯轻易放权。”温以宁的目光锐利如刀,精准地剖开他所有的软肋,“你缺一个足够分量、足够让所有人闭嘴、让股价直接拉升的核心项目。东郊物流园,就是这个破局点。”

她指尖轻叩着草案,那声音不急不缓,却像审判的钟声。

“砚石投资是你经营多年的私人资本,本就有三百亿体量根基,加上园区资产与陆氏配套资金,整体规模可一举站上五百亿。只要你以砚石名义,拿下这个项目70%绝对控股权,全盘主导运营——陆氏集团必须接。”

“为什么?”陆砚几乎是下意识地追问。他知道其中的分量,却仍想听她把这盘棋全盘说透,想听她亲口承认,她为他倾尽了所有。

温以宁唇角勾起一抹极淡、却极有掌控力的弧度。那笑容里没有爱意,只有绝对的自信和傲慢,像女王在审视自己的臣民。

“第一,物流园是陆氏未来三年全域供应链扩张的核心命脉,没有它,陆氏战略布局直接腰斩,董事会承受不起这个代价。”

“第二,你父亲正愁没有正当理由,从集团调拨资金,为你注资铺路。这个项目一出来,他可以名正言顺以‘集团战略必需、为独子铺路’为由,推动集团资转债,注入资金到你的砚石资本,壮大你的私人实力,同时名正言顺压制旁系。”

“第三,项目由你独家控股、全权主导,外界会认定你是陆氏下一代无可替代的掌权人,股价应声上涨,旁系无力反驳,董事会只能支持。”

“这是一个他们明知是资转债、明知是给你做大做强,却不得不全盘接受、甚至要主动配合的局。”

一番话,条理清晰,环环相扣,没有半句废话。她将陆家的内斗、董事会的立场、集团的战略、私人资本的所有脉络,全部戳穿、铺平,像一张精密的蛛网,而他,是她精心挑选的猎物,也是她唯一的王。

陆砚握着文件的手微微颤抖,纸张边缘因为他的用力而卷曲。他不是不懂权谋,只是从没有人,会为了他,布下这样一盘长达五年的棋。没有人会把百亿级资产,拱手送到他手上,只给他绝对控制权,自己只占小比例分红,不干涉、不掣肘,甚至终身绑定,不撤资、不转手。

这不是合作。

这是馈赠。

是倾尽心力,为他铺就一条通往陆家最高决策权的坦途。

“陆砚。”

她忽然叫他的名字,声音很轻,却让他浑身一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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