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临渊:……
没见过胆子这么大的。
哪有人明知道自己经脉震碎还去运转灵力,这与腿被打折却用断了的腿走路有何区别。
它跑出门去,咬住守在门口的赵弦歌徒弟的衣角,将她往屋里拽。
“欸!师妹的小猫,怎么了这是?”她感觉衣服被什么勾住,低头一看竟是那只小白猫。
小白猫奋力将她往屋内拖着,她下意识往里面看了一眼。
“师妹?!”她被屋内的林疏云吓了一跳,“你怎么了?怎的突然不适?”
她反应很快,立刻将人抱起,衣服都来不及脱就将她扔进了温泉。
滚烫的水汽裹着暖意漫过肌肤,一点点渗进碎裂的经脉里,将那锥心刺骨的寒痛缓缓熨帖开来。
碎冰般的痛感被暖意融化,林疏云紧绷的身体松了些许。
原本因剧痛泛白的唇瓣渐渐染上一点浅淡血色,连呼吸都平稳了几分。
“多谢师姐……”她从剧痛中恢复过来一些,小声地说。
再也不作死了,她仰躺在温泉里,面目呆滞。
差点活生生痛死了。
“要谢就谢你的小灵猫吧,要不是有它,我都不知道你出事了。”师姐见她缓过来了,也稍微安下心来。
林疏云已经被泡得迷迷糊糊,嗯了一声便又陷入了昏睡之中。
她又在半昏半醒中度过了几日。
这几日,谢临渊已经彻底成为了赵弦歌徒弟们的玩物,每天都在上蹿下跳地躲着她们,毛飞得到处都是。
“小咪咪!哇师姐它在这里!”又有小师妹寻到了它,明明它找了半天才找到了个绝对隐蔽的位置!
谢临渊的耳朵警觉地动了动,随时准备逃跑。
“嘘,你小声点儿,它跑得可快了,惊醒了就摸不到了。”
“呀,往汤泉的方向去了!咪咪让我摸一下呀!我一次都没摸到过呢……”
谢临渊现在一听到这些女弟子的声音就开始逃,平时被自己徒弟摸摸也就算了,到了这火竹峰,要被这么多人摸,他可受不了。
“呀,咪咪师父。”
他被抱了个满怀。
林疏云这几天已经恢复了许多,下午洛涧凌要来为她重新诊脉,她便提前从温泉里出来了。
刚换好衣服,就看见咪咪师父在慌不择路地乱窜,一下就被她抓住了。
“师姐师妹们又要摸你么?”她声音仍是有些虚弱,轻声细语的,让人像是拂在绵软春风里。
它仅存的抵抗心思一下就消散了。
她挠挠它的脑袋和下巴,暖暖的鼻息喷在她手上,有些痒痒的:“你不喜欢被摸的话,我让人送你先回去,不用在这陪我。”
“我和你一起回去。”它轻声说。
林疏云很惊喜:“咪咪师父,你终于愿意和我说话了。”
他前几天都虚弱地说不了话,并不是不愿和她说话。
林疏云却并不在意它闹了几天小脾气,毕竟是她将它扔在家里不管不顾好几天。
“如果恢复得好,我们这几天就能走了。”她对自己的身体很有自信,四处不痛不痒肯定就是要好了。
但终究没她想的那么容易。
洛涧凌告诉她,她只是好了个表象,里面仍是裂痕遍布,但她必须要开始试着运转灵力。
“如果长时间不运转,等到要用的时候就完全淤堵了,到那时更不好办。”她说,“如果痛得厉害,可以在温泉中试试。”
林疏云仍是记得前几日那锥心刺骨的痛,虽心有余悸,却也不得不点头。
战战兢兢地在温泉里缓缓运转了一周天,虽仍是胀痛与刺痛交替,仿佛被带着细针的大棒敲打,但也勉强能忍耐。
她还意外地发现,经历了这一遭,自己的经脉竟然被扩大了几乎一倍。
怪不得四处断裂,这灵力量有如决堤的黄河水冲入了细小的渠沟,她弱弱的身体根本承受不住。
也算是有所收获,她乐观地想,可以少修炼好久呢,算是踏上条奇怪的捷径。
她又四处去犄角旮旯里寻小猫,寻到了后将这坏消息与他分享:“暂时回不去了,可能还得在这泡几天,委屈你了。”
谢临渊并不意外,她的身体他已经亲历过,这种程度的伤不可能这么快就好。
该左手使剑的,他有些后悔。
惯用手下意识带的力道太大了,即使收了手,仍是给她带来了负担。
或许根本不该拔剑,他明明有太多办法。
“好咪咪。”她的手又虚虚地抚过来,顺着它的侧脸轻挠着,“我也好想回家。”
赵弦歌对她很好,但这里仍是别人的地方,她总觉得自己碍手碍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