咪咪师父……
她摇了摇头,抱紧了柔柔,踏风离开了。
来到成渝指路的秘密基地,林疏云放下柔柔便要转身回去,却被柔柔一把抓住了衣角。
她仍是很虚弱,但回到熟悉的地方,她已经镇定了下来:“阿云姐,我将我看到的告诉你。”
林疏云点了点头,半跪在她身边,又喂了她一颗药丸,听她讲着。
“阿云姐应该已经听说了,我们本来在山脚下蹲着,但那魔修在雷电闪到第六下的时候,突然出现在了我们面前。”柔柔有些着急,语速快但讲得很清楚,“他浑身焦黑,一把将我抓过要吸我的血,阿渝哥哥想将我拉回去,但他力气太小,只能带着其他孩子一起先跑。那魔修又想去追跑在最后的阿章,那时候我趴在地上看不清,但应当是有一道天雷劈下,他没有追上。”
柔柔的眼中又浮出一丝恐惧:“那魔修追赶不成,就又回来要继续吸我的血,但他刚回来,被一道白光拦住,他就一把将我扔了出去,咪咪师父接住了我,把我放在了那里,那时候天雷仍在劈,只是突然小了很多,却不分人,连咪咪师父也一起劈。他们两个抵挡着天雷,在那里缠斗了一会,咪咪师父可能是怕牵连我,把那魔修和天雷引走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咪咪师父跟我说,他会回来救我,阿云姐你快去吧,他应当会在那。”
林疏云有些颤抖,她的脚步沉重,焦灼万分,再度折返回荒山。
一路上她几乎无法控制自己的想法,天雷变小是因为牵连了咪咪师父和几个孩子进去吗?咪咪师父被劈到了吗?再怎么减弱,那也是大乘期的雷劫,元婴期的修士被劈一下便灰飞烟灭了。
若是没被劈到,将那魔修引走,他能取得上风吗?
那魔修能饮人血,修魔道功法,不知道有多少阴邪招数,咪咪师父虽然用剑精妙,但面对那些歹毒计谋,能全身而退吗?
刚才自己面对魔修时,只觉得打不过还能跑,大不了边喝桃花酒边打拉锯战,并没有多么紧张害怕。
如今一想到咪咪师父正和那魔修对战,她竟心头沉坠,掌心冷汗涔涔,连指尖都微微发颤,一股寒意从背脊直透心底。
她满心惊惧地重返方才的激战之地。
四周荒草枯焦,土石崩裂,地上遍布深浅交错的剑痕,边缘还凝着一层薄薄的寒晶。
狂风卷着沙尘掠过荒山,草木萧瑟,四下死寂无声,连虫鸣鸟叫都尽数消失,只剩下令人窒息的压抑。
她凝神屏息,细细扫视满地狼藉,又缓缓放开灵力,探入空气之中。
澄澈的冰灵与阴秽刺骨的邪异气息,在半空之中死死缠绞、交融难分。两股气息彼此撕扯抗衡,弥漫在整座荒山之间,让人心中莫名发寒。
她看了看刚刚柔柔躺着的地方,那里没有人来过的痕迹。
咪咪师父要么还在战斗,还没有赶来,要么……
她不敢多想,只用尽全力将全身的灵力都铺开,试图探查这荒山的所有活物。
却一无所获。
这荒山上比之前更荒了,本来还有一些小动物,自这雷劫之后,连山鼠和虫蚁都消失了。
她并不死心,在原地等到天明,既没有等到那魔修,也没有等到咪咪师父。
却等来了愧疚的成渝。
“阿云姐,我都听柔柔说了,是我决策失误,不仅差点害柔柔丢了性命,还让你和咪咪师父错过了。”他又流下泪来,垂着脑袋,小小的肩膀微微耷拉着。
林疏云也有些迷茫,她知道这一切并不该怪成渝,他已经很谨慎地带着人躲在山的另一头。而且如果没有他们在这蹲着,或许也不会得到咪咪师父的消息,现在至少知道他还活着,还有能和魔修一战之力。
“没事,”太久没开口,她嗓子有些干涩,“大家都活着就好。”
成渝内心仍是过意不去:“我上来之前已经搜过山,没有找到魔修的尸体,也没有看见咪咪师父,但我捡到了这个。”
他伸出手,手心破了一大块,应当是爬山的时候摔的。
小小的手心里,躺着一张平安符的碎片,只留下了“安”字。
林疏云接过,辨认出这是咪咪师父送给自己的平安符同款字迹,是咪咪师父用小猫手写的,有些歪歪扭扭。
这碎片沾了些血迹,字迹有些糊开,但纸张的边缘齐整柔和,微微起毛,是被人指尖轻轻撕开的痕迹,她顿时心下一阵紧缩,痛苦和安心两种情感交错着哽在喉间,难以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