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毅等人并未与马贼多做纠缠,只是稍稍吓阻弓手,见人不再发箭,便退了回来。他们被林化涅拦在几步之外,索性背过身去,迎面戒备着几尺之外的马贼。
王井屏气凝神,压根就没注意到司徒毅几人已经往回撤了,一张弓拉满,箭矢和目光所向仅存天上的鹰。
第一枝发出,箭矢朝着鹰隼的胸腹笔直地飞去。王井的弓石数不如马贼的重,比不过马贼长弓射程,但要对付头顶上低飞悬停飞鹰已然足矣。
然而就在箭簇离飞鹰仅剩几寸,便见牠再轻巧不过地振翅,当即拔高了数尺。箭矢失了力,缓下速度,没多久就向下调了个头,扎进沙地里。
不同于第一箭盯着飞鹰而去,王井的第二箭刻意偏了角度,不让牠往靠近马贼的方向飞。见牠本能地往羽箭的反方向去,王井当即从箭囊里抽出最后一枝箭,虚虚地按在弦上,就等头顶的鹰不再左右飞窜的瞬间。
似是被王井的箭惹恼了脾气,飞鹰闪过王井的箭,长啸于天,双翅舒展,切进风面,直接朝远处的司徒毅等人扑过去。
看准了猎物的鹰流星一般俯冲,几人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司徒毅肩上便被鹰爪抓出四道血痕,血色当即湮了半边肩膀。
司徒毅吃痛,偏偏受伤的又是惯用的右手,一抬枪就让他疼得出汗,根本来不及回防。
陈小息催马跑到司徒毅身边,挥枪逼退鹰隼,回身招呼其他镖师,“别愣着!”
这一声让镖师们找回了动作,就连林化涅也才堪堪回过神,抬头去寻那鹰的踪迹。
只不过他还没能找准方向,又听得一声鹰啸,王井的箭便已随之而至。
最后一枝羽箭发得又快又疾,周遭几人甚至还没能看清他何时搭箭上弦,箭矢便已发出破空的争鸣。
王井的弓拉得满,却没能拦住越飞越高的鹰隼,只能泄愤地咋舌。
飞鹰先是被陈小息逼退,又是急停悬在半空中,恰恰避开了王井的箭,神情得意似的,在几人头上绕了三圈才往马贼聚集起来的方向飞。
马贼弓手抬手过头,绑着皮护甲的小臂成了栖木,一手顺过鹰隼的羽毛。擎鹰的那人坐在马背上,和旁边说了几句,随即周遭爆出一声大笑,也不顾一段距离之外的镖师们,径自勒着马缰调头走了。
林化涅伸手拦住还打算去追的镖师们,见人一脸不甘心,只摇了摇头:“他们不打算追来便撤,我们还得回去和其他人会合。”
司徒毅率先点头,左手拽着缰绳,右手勉力抓着长枪,随时就能跟在林化涅后头走。
陈小息策马走到司徒毅身边,伸手拿过对方的长枪,“止好你的血。”
任由他拿着自己的长枪,司徒毅抽出别在腰后的匕首,不灵巧地用左手从衣服下摆割了块布下来,按到肩上。
他的伤看着严重,可本人除此之外再无作为,甚至还一脸没事人的模样,看向林化涅,“我们该追上去了。
距离谢清他们上路才过了不到三刻钟时间,队伍里又带着车队,速度远比林化涅这些人来得慢,要追上去不过是片刻之间的事情。
思及此,林化涅多看了眼司徒毅,却不说话,也不带着人往队伍离开的方向去,而是暂且调头去了附近一处林子——且不说他们与马贼动没动真格,就说在太阳下烤了那么久,司徒毅受伤,王井也因为方才盯着飞鹰被太阳晃得刺眼,都需要先稍事休息,至少把伤口处理了,接着再上路。
王井走进阴影处,眨了眨被阳光刺得泛泪的眼睛,闭上眼似乎还能看见方才印在眼前的反色残影,整个人晕乎乎地,被林化涅从旁叫了一声,险险没反应过来,“副镖。”
扶着人下马,林化涅看了看王井,又抬头去看被陈小息和其他镖师围住的司徒毅,再次转过头来,问道:“没事吧?”
“没事。”摆了摆手,王井见林化涅顺势放下扶着自己的手,站在原地缓了一阵,才去清点箭囊里剩下的羽箭。
经方才那么一遭,箭囊已然半空,虽说他事先早有准备多余的箭枝,但既不是和马贼正面冲突,也没打下飞鹰,甚至平白还添了个伤员,心里怄得不行,“司徒怎样?”
将药瓶重新收回怀里,陈小息一点也不同情地看着司徒毅,隔了几步距离答道:“不怎么样。”
这药还是他刚刚临时从沈芍那边拿来的,用到脑一热就不管不顾冲出去的司徒毅身上,怎么算他都觉得不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