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司徒毅和陈小息考虑到自己并不清楚恶人谷里的实际情况,夜里赶路怕碰上什么麻烦,索性停在大泽休息一晚,隔日一早再上路。
大泽再往前走,便由莱山报路,而司徒毅、陈小息二人则是一个在右前方、一个在左后方护着莱山。
不同于明教附近的滚滚黄沙,莫贺延碛这里的沙石黄中带红,就连突出地表的石碛也一样,像是浸透了恶人谷里的血,红得瘆人。
“过了前面两块大石形成的峡谷,再往前就是恶人谷的三生路了。”莱山见惯了眼前的地景,神色如常,甚至还有心思同他们介绍,“沿着三生路往前,不出意外,我们中午前就能到客栈。”
司徒毅闻言,抬头张望,前方一段距离之外确实有两块大石,形状虽然扁平但也有一定厚度,顶部斜倾碰在一起相互支撑,像两头鹿打架时鹿角掎角而立,在下方形成一块半洞半谷的通路。
陈小息看了看莱山,又看了看司徒毅,越发觉得两人在某些方面实在相似。眼前的景色让他一见就浑身发毛,心底甚至还隐隐觉得危险,而司徒却一副“啊走到这啦原来这里长这样”的模样。
他强压下翻涌到喉头的不适,道:“司徒,先缓缓,我觉得这附近不对劲。”
此话一出,司徒毅当即收紧缰绳往后轻轻一拉,骆驼顺势停下,挡住后边莱山的马,引起马儿一声不满的嘶鸣。
所幸莱山并非初入江湖的毛头小子,经验老道地勒马安抚,转瞬间就平息了身下马匹的躁动,留一声不大不小的嘶鸣在旷野中回荡。
在陈小息听来,这一遍遍回荡过来的马嘶夹杂着一些鬼哭狼嚎,也不知是恶人谷里传出来的声音还是风声,反正就是会让人夜里在温暖的炕上睡觉做梦都会打寒颤的吓人程度。
细细听着马嘶里模糊不清的声音,司徒毅神色一凛,飞快地同陈小息说了句,“陈息,留在这里保护好人。”
话音未落,就见司徒毅催着骆驼疾驰出去,速度压根不比战马要慢上多少。
“司徒!喂!回来!”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陈小息望着司徒毅飞奔而去的方向,才注意到远处有几点猫着腰前行的影子,其中至少有三四个人背上多了一节弓身和箭翎。
莱山也不傻,见陈小息策马回身护到自己前边,顺着人目光望去,自然注意到变故,用回生疏的汉语和陈小息说道:“方向不对,不是同伙。”
闻言一愣,陈小息暗自思忖,不是往他们而来,也不是那些来截胡莱山身上带着的情报的同伙,那还能是谁?按他多年的了解,司徒毅可不是会主动多找闲事的人……不,不对,有一个例外,就是苏拉娅姑娘。
想明白了这点,陈小息没忍住骂了一声,回头跟莱山解释道:“前面那些人的目标应该是镖局的朋友。”
费了些时间理解陈小息的汉语,莱山问道:“袁呈、王井?”
陈小息摇了摇头,来不及解释,也顾不得莱山此时此刻的困惑,在心里咒骂了司徒毅无数遍。
前方过了大石就是恶人谷的三生路,他断不可能孤身带着莱山一人去客栈,也不可能带着人去追司徒毅,不管怎么选风险都太大了。
反倒是莱山比陈小息更仗义,“走,帮忙。”
他带的情报虽然重要,但也不到需要快马加鞭送到的紧急程度,耽误个把时辰去帮忙的空余还是有的。何况出门在外互相照拂理所应当,虽说是买卖生意,但在莱山看来,这回镖局护送他到客栈,眼下他帮忙也是偿了人情罢了。
万万没想到莱山会怀着情报去涉险帮忙,陈小息看了看大泽的方向,又看了看远处猫在沙丘上的影子。
他和司徒毅两个人都是惯用长枪,不像王井那般善弓,自然身边没带弓箭,真要去帮忙也只能冒险靠过去……如果留在大泽的两人能够注意到这里的动静,及时赶来接应那就再好不过了。
思及此,陈小息再一次在心里臭骂了司徒毅一顿,并且决定回到镖局之后狠狠向谢清他们参上一顿。
莱山到底是比陈小息更熟悉附近的地形位置,伸手指向另一个比影子所在的位置要高一些的沙丘,“那里,可以看,大泽。”
意会过来莱山的意思,陈小息当即收紧缰绳,脚催马腹,策马疾驰出去。
镖局有一套隔着距离联系彼此的独特方式,近点用手势,远了用旗帜,再远些则是以哨声为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