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这商场的老板,是有些商业头脑和前瞻性的。
许南枝顺着商场慢慢逛了一圈,发现并没有空的店面。
但是当她回到一楼时,看见靠近楼梯拐角边一处不显眼的地方,偏偏空出来了一个角落。
那地方不大,大概只有六七平,三面是墙,一面朝外。朝外的这一面对着一条窄窄的过道,过道对面是个卖床上用品的店面。
许南枝走到那个店面前,只见一个约四十几岁的胖大姐正坐在柜台前织毛衣。
看见有人过来,她热情的招呼:“姑娘,买床单吗?你看看,都是纯棉的!”
许南枝礼貌地摇了摇头,随后问道:“大姐,我想问一下,对面那个位置,怎么没有人租?”
胖大姐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摆了摆手,“那个角落啊,位置太偏了,又小,放个柜台都转不开身,更何况还要放货。”
“可不比那前头的黄金位,人来人往。在那个角落开店,站一天都未必有人肯停一停。坐买卖的,谁肯拿钱砸这儿?”
确实,对于开店来说,位置很重要。但是,也得看是哪种店。
那个位置,对于卖其他商品来说,没有曝光,确实不行。但是做美甲本来就不同于其他商品即买即走的性质,它需要的是坐下来,慢工出细活。位置偏一点,反而更安静。
而且,又偏又小,租金也会低一些。
“大姐,这地方要租的话,应该找谁?”
“我们这边铺子都不是散签的。”胖大姐也很热心,“合同都归商场那边统一管。可是听说负责人最近出差了,不在深城。”
“那还有谁能做主?”
“这我就不知道了。”胖大姐摇了摇头,随即突然想到,“如果你很着急的话,倒是可以直接去找赵总试试。”
许南枝心口一跳,“哪个赵总?”
“还能有哪个赵总?”胖大姐看了她一眼,猜到她应该是外地而来,“当然是墨明集团的赵总啊,赵既明。”
“他是我们这儿的老板,你居然没有听说过?整个深城,谁不知道赵家?这整个商场,连着后头那栋写字楼,都是他家的。听说,他家的地产多着呢……”
胖大姐后面说的话,许南枝完全没有听进去,她整个人都沉浸在一个巨大的震惊中。
合着她在外头绕了一天,兜兜转转,最后看中的铺子,居然是赵既明的?
胖大姐还在继续感叹,“不过你就算真着急租,也未必能找得到人。那可是赵总,现在赵家的掌权人,也不是你说见就能见到的。”
“再说了,就算你找到了,他也不会管这芝麻粒点的小事。”
许南枝沉默片刻,不知道是该笑还是该哭。
早知道,她昨晚就应该睁着眼睛放哨,就不会说梦话惹得赵既明生气了。
也不至于现在,她还要先费尽心思地想该怎么哄好他。
——
当许南枝回到别墅的时候,门口的佣人告诉她,先生已经回来了。
她点点头,换上拖鞋,在玄关处站立许久,直到心里的那股忐忑没那么强劲时,才慢慢轻手轻脚地走向客厅。
客厅灯光明亮,赵既明正坐在沙发上看文件。
他大概刚从外面回来,黑色衬衫还没来得及换,领口随意松开了一颗扣子,露出一截冷白修长的脖颈。水晶灯的炽白灯光从上面落下来,把他本就锋利的轮廓衬得更加分明,也把那股久居上位者的气息照得更加冷淡。
“过来。”
似乎是察觉到她的目光,赵既明开口,但是并未抬头。
许南枝慢吞吞地挪过去,在离他两步远的地方站住。
“再近一点。”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意味。
许南枝咬了咬牙,又往前挪了半步。
赵既明这才抬起头,盯着她,问:“手里拿的什么?”
许南枝下意识把手往身后又藏了藏,但是很快又拿了出来。
她把东西放在茶几上,用手指轻轻地把它往赵既明那边推了推,小声道:“给你的。”
是一块水果蛋糕,只有巴掌大小。
赵既明看了一眼,“我不吃这种甜腻的东西。”
“哦。”许南枝又默默地把蛋糕拉回来。
其实,这个蛋糕本来就不是给他买的。
她是想买个东西给他道歉,但是她完全不知道他的喜好。
本来给男人花钱就应该慎重,许南枝最后想了想,还是不要乱买浪费钱的好。
但是歉还是要道的。
“对不起,”她开口,干脆一口气说完,“我昨晚在梦中骂的是一个我特别讨厌的人,不是我的前夫。我对我的前夫没有任何感情,并没有对他念念不忘。我现在既然已经跟你领了证,你放心,在我们结婚期间,我不会对任何男人产生任何感情。”
许南枝说着,还比了一个发誓的手势。她以为自己这一番话已经非常真诚并且解释得非常清楚了,不料男人却好像抓错了重点,他问:
“在我们结婚期间?”
“嗯啊。”许南枝点点头,没察觉任何不对。
“呵。”赵既明轻哼一声,正想进一步质问,下一秒却感觉到许南枝扯了扯他的衣角,随即听见她细细软软的声音:
“别生气了,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