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对陈京澜来说实在太长了。
他先是被那声沉闷的笑击中心神,听见棺材又起点鸡皮疙瘩,到最后则变得有点说不上来的怪异。
“可以吗?”德西礼问。
“呃,这不是可不可以的,你先……”
单人床躺两个成年男人还是太狭窄了,德西礼撑在上方,陈京澜攀住他的肩膀,想要交换位置,但是德西礼拉住他的手往自己脖子上搂紧,低头亲了下来。
第二天一早,陈京澜睁开眼睛后,有一瞬间真的以为自己在棺材里。
太黑了。
德西礼的床帘不知道什么材质的,垂下来一点褶皱都没有,也不透光,黑得仿佛什么都能吸收进去,真如死木一般。
陈京澜几乎什么都看不见,意识还没完全回笼,身体先给了他最真实的反馈。
从嘴角破皮的疼痛,到大脑的眩晕,再到某个地方难言的肿胀,统统都让他想杀人。
陈京澜深呼吸了好几分钟,终于勉强接受了这个事实。
他真是郁闷死了,也不是说排斥当bottom,而是他活了二十一年,虽然天生就是弯的,但是压根儿就没想过这回事儿,无论是感情还是生活,他总是喜欢主动出击,这方面也是一样的。
就算撞号了,德西礼好歹跟他好好商量一下吧?好歹给他点时间做一下心理准备吧?直接在这种地方捂他嘴,算他爹什么意思。
……虽然他确实也还挺舒服的吧,男人真就是下半身动物。
“困死我了。”有人打着呵欠开门。
陈京澜赶紧把想要拉开床帘的手放下,躺在德西礼的床上装死。
“陪你们玩了一个通宵,能不困吗,睡觉睡觉。”
一阵窸窸簌簌放东西的声音过后,有人轻声问:“哎,德西礼还没起?他今天不去图书馆了?”
“不知道啊。”
脚步声走近了,陈京澜不出声音地往被子里缩,心里痛骂德西礼缺德玩意儿。
“算了,管他呢。我上次上厕所抽了他桌上两张纸巾,也不知道他怎么看出来的,对上眼神的时候还以为我要被他弄死了。”
“谁让你乱动他东西,下次抽我的吧。”
“说真的,我一直觉得他的占有欲有点强过头了……”
“你不怕他就在里面啊。”
外面安静了。陈京澜把脸埋在被子里无声地笑。
又过了一会儿,“卧槽!我突然想起来今天早八要小测,算出勤和平时分的。”
“现在几点?”
“八点,我服了。”
“走吧走吧,还来得及。”
几个人唉声叹气地关门走了。陈京澜把头从被子里伸出来,大大吸了一口气。
现在是个离开的好时机,但是陈京澜浑身提不起一点劲儿。从碰到钱途那个倒霉孙子,到德西礼闯进他家,再到看见小夏发来的信息,遇到鬼一样出没的德西菲,最后还被德西礼非礼,陈京澜累到一点力气都没有了,全身每个细胞都在叫嚣着修复与睡眠。
他都不敢相信,发生了这么多事,才过去不到一天,大脑都有些无法负荷过多的信息。
鼻端萦绕着自昨晚以来不曾散去的木香,陈京澜昏昏欲睡,就算是校长过来看见他裸睡也无所谓了,他自暴自弃地闭上眼睛。
再次醒来,是被饿醒的。
身上压着明显的重量,他张开眼,冷不丁撞进一双幽幽的眼睛里。
床帘里仍旧一片黑暗,德西礼一错不错地看着他,“你醒了。”
“……几点了?”陈京澜的声音很沙哑。
“五点。”
“操。”陈京澜含糊地骂了一声,“你就一直放我一个人在这?”
“我回来很久了。”
“你上午干嘛去了?”
“打猎。”
“……什么?”
德西礼把帘子拉开,宿舍里又是只有他们两个人。
陈京澜眯了眯眼,看见德西礼买了挺多东西回来,堆在桌子上。
他接过德西礼递来的矿泉水,喝了两口,面色有点扭曲:“那些软膏就不用了。你还没到那个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