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疼,”陆晓揉了揉一旁的白色纱布,将已经脱开的胶布重新粘了回去,“没什么大事情,你看已经好很多了。”
嗡嗡。
述清的手机又一次震动起来,她毫不犹豫地按掉了亮起来的屏幕。
“这个方向是你去做笔录,是吗?”
陆晓点点头,笑道:“真的感谢你,要不,要不等下我请你吃点东西?”
看着反复震动的手机,述清终于接起了电话,皱着眉往左边走了两步,:“喂?”
电话那头,一个苍老的声音出现:“清清啊,爸爸到德扬了。”
“嗯。”
“你在哪里,我们见一面,好不好?”
虽然通过电话,但是述清明显的可以感受到对方的声音忽然沙哑起来,不过是一年没见,好像他已经老了很多。
“不应该啊,你有自己的女儿和儿子,为什么要找我?”
述父离开了述清的母亲,跟了自己的好秘书结婚,如今金婚还没一年,倒是孩子已经有了两个,男孩儿4岁,女孩儿8岁。
电话那头一阵沉默,好像已经没有了说话的力气,最后说道:“清清,无论如何,我都爱你,爱妈妈的。”
述清闭上眼,有些疲惫地说道:“但愿吧。”
还没等对方说话,述清挂点了电话,对着眼前高大巍峨的大树收拢了表情,换上了一副冷漠疏离的样子。
陆晓看着述清的背影,手机也嗡嗡地发出声音,又是那名不见经传的好叔姨。
他们看到了陆晓发过去的照片,却忽略了上面的内容,回复到:既然你带妹妹过去的,以后这个孩子就送你,和我们没有半点关系了。
“这样,我陪你去做笔录,你请我吃好吃的,怎么样?”
述清将手机放进左边的斜挎包里,那里还保留着一根锃亮的棒球棒尾部,鲜明的卡在了链条的地方。
“成交。”陆晓一边带着述清从洞山绕道门口,一边说:“我知道有一条小道。”
述清跟在陆晓的后面,越过了密密麻麻的树林,在翻过一个小的石子坡后,终于来到了售票区域外面。
看到再也不是泥泞的土地,而是精致的柏油马路以后,述清长长的舒了口气。
“这座山虽然是旅游景区,但是后面住了很多当地人。说不定,今天要等半个小时的公交车,不如我免费的车来得舒服。”
陆晓自信地往前跨过一片一片的菜田,述清没敢继续过去,她有些害怕里面的虫子。
陆晓真厉害,她想到。
这样厉害的菜田,都可以游刃有余的走来走去。当年母亲第一次下菜田,也是格外的不情愿,最后还是父亲抱着,母亲抱着自己,终于走到了旅游的地方。
如今,述清有些自责,自己没有人照顾了,有些害怕的事情,也应该自己完成。
她看了眼陆晓,对方正和一个忙着洗菜的阿嫲讲得很开心,没过多久,她就脱下塑胶手套,跑到里屋去,拿了把钥匙给陆晓。
还没等述清的自我建设完成,陆晓已经拿着钥匙,不知从哪里顺来一个巨大的黄色斗笠,呆在脖子上。
她走到一辆三蹦子面前,熟练地启动后,冲着阿嫲告别,就这样水灵灵地开到了述清的面前。
“你认识人家?”
述清不可思议地看着陆晓的行为,对过分热情和过分社交一向拒之过甚的她,对陆晓的敬佩又上了一个台阶。
她按照陆晓的引导,坐上了三蹦子的后座,也寻了个草帽,呆在头上。可惜她脑袋太小,三蹦起开起来又猛烈,导致头上大大的草帽被温热的风吹得东倒西歪。
述清也不恼,任由头顶的帽子晃来晃去。
陆晓戴着草帽,脖间挂着一条弹簧绳,巨大粗糙的黄色草帽盖在头上以后,让一个看上去尖锐敏感的城市女孩突然就变得干净清澈,仿佛四月里头安静的雏菊,温柔地迎丰吹起。
田野间,一阵一阵泥土的香味混合着蔬菜的味道袭来。日光微微下沉,巨大的霞光带着橙红、澈紫、朱红、明黄、绯蓝的颜色,晃晃荡荡交缠在一起,好似独一无二的艺术,让人忍不住心醉于此。
述清脱了外套,系在腰间。上面是个宽大的卫衣,下面穿了条平凡的牛仔裤,尽管汗珠子挂成一串冒在额头上,但是难得的开心起来,连嘴角也不由自主的高兴起来。
“看吧,是不是很快!”
陆晓大声说着,顺面而来的风刮裂开声音,将破碎的声音顺着晚霞,一同送给述清。
述清坐在后面的三蹦子上,在浓墨重彩的晚霞下,看着陆晓又认真又带着几分土气地样子,莫名觉得好笑,不由得勾起嘴角低声配合说道:“特别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