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周很快,述清一方面忙着看涂以雯想法设法求英语课代表同意把英语答案借给自己的好笑模样,另一方面准备着美术老师要求的作品集。
日子倒也充实。
周五的时候,胡柴心戳了戳述清,强调:“别忘了,周六下午一点半,市立医院门口。”
述清点头,手里的速写勾勒一点儿也没有停下来。
周六上午,述清将作品集画了一半,中午随意塞了点面包,就提着小包前往市立医院。
到达的时候胡柴心已经等在门口,可身上穿的十分扎眼。
一条繁复的裙子,外面套了格子衬衫,加上两个麻花辫和脚上发光的皮鞋。
让述清顿了顿。
胡柴心羞涩一笑:“你也知道,我妈爱漂亮。”
述清欲言又止,随后还是十分给面子的说:“没事儿,也就亮眼一点。”
胡柴心很感激述清没有额外的评价,拉着述清的胳膊往医院里面走。
“都在里面了,我带你进去。”
胡柴心将书包拉上,带着述清一起去了脑科病区。
里面有很多年轻的孩子,大部分睁着眼睛好奇地看着述清他们。
胡柴心的大提琴已经准备好了,就在大厅里头。志愿会的其他人也纷纷拿出乐器,述清将包里的小提琴放在桌上,没有立刻打开。
“拉什么?”
“简单的流行曲,莫扎特,门德尔松,都可以。”
指挥是个高年级的女孩赵兰,她是学校音乐兴趣社团的,手里握着一大堆演奏谱子,正一个一个发给大家。
来到述清面前,她疑惑地说:“你行吗?”
述清看了看谱子:“20分钟。”
女孩点头,正和大家交代最后的事情。
病房里头有个小女孩正十分好奇,特意让护士姐姐将她推出来,亲眼看着眼前的姐姐哥哥们摆弄着手里头电视上看过的东西。
志愿者也很友好,纷纷抬手让她摸摸,低声解释怎么演奏。
赵兰看了眼手表:“还有三分钟,准备一下。那个新来的女孩好了吗?”
胡柴心赶忙给述清发消息,打招呼道:“马上就回来了。”
赵兰点头,述清正好从走廊另一处回来,站定位置。
“第一曲目是《欢乐颂》,第二是《G大调小夜曲》,大家不要搞错顺序了。”
赵兰最后一次叮嘱,述清正坐在胡柴心旁边,示意自己准备好了。
随着赵兰的指挥棒下降第一个节拍,悠扬的乐曲瞬间充满了整个休息空间。
陆晓此刻正好给三妹妹送早饭,却发现病床上空空如也。
她着急地询问了护士,找了十几分钟,才终于在休息室看到了三妹妹。
就在陆晓提着保温桶抱起三妹的时候,被三妹制止了。
“姐姐,那个姐姐的裙子好长啊。”
听到小孩的谈话,述清感觉胡柴心的节奏漏了一拍,耳朵也变红了一片。
“姐姐,三妹喜欢这个。”
三妹妹指着述清的方向,“那个姐姐和莉莉公主一样漂亮。”
陆晓顺着三妹的方向看过去,述清?
述清正坐在塑料凳子上,低头专心致志地看着谱面,悠扬的音乐随着指挥节奏有条不紊地钻入耳朵。
她低着头,头发倾斜在肩膀上,手上的琴弦柔软流畅,音乐也跟着极有氛围。
虽然只是医院的治疗室,但大家气质感染下,仿佛已经进入了音乐厅的隆重。
阳光打在述清的小提琴上,小提琴又照亮着述清的侧脸,随着音乐的律动增强,述清的嘴角也跟着不由自主地翘起来。
陆晓抱着三妹,一时间忘记了自己要做的事情。
她将保温盒打开,蹲下来,一勺一勺地将粥喂给三妹妹吃。
三妹妹听了音乐,高兴地多吃了很多。
陆晓欣慰地笑了笑。
述清看了眼会场,立刻锁定了轮椅女孩后面的身影。
她基本对人过目不忘,就凭那半个身影,她也立刻能判断出那是陆晓。
《欢乐颂》最后以跳动的音乐结束,赵兰转身和大家介绍着新乐曲《G大调小夜曲》。
述清趁着这个机会放下小提琴,认真地看着陆晓耐心地给眼前不认识地女孩喂粥。
胡柴心凑过来:“太久不动,手都生了。”
述清转头:“还好,至少没有杀猪声。”
胡柴心用手指戳了戳述清,生气地说:“你以为每个人都像你一样,随随便便拉个琴就拿奖了,轻轻松松画个画就被美术老师看上了。《欢乐颂》我练了一个月!!”
述清看了眼胡柴心昂贵的大提琴:“那我真替你的大提琴惋惜。”
赵兰转回来,示意大家准备好。
述清重新架起小提琴,夹在下巴和肩膀中间,目光却紧紧盯着陆晓。
赵兰看了眼心不在焉地述清,心里有些不满,不过不好发作。
《G大调小夜曲》非常依赖弦乐,述清又是刚刚识谱,恐怕这场演出不太会让人满意。
她看了眼后面的组织者胡会长,咬咬牙,还是开始了。
没想到弦乐控制地出神入化,简直整个乐曲的节奏基本都被弦乐掌控。整个歌曲的呼吸、节奏和调度,大家已经不由自主地跟上了座位右侧的女孩。
与其说是述清适应大家,不如说是那述清引导着大家,将《G大调小夜曲》真正的演奏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