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究竟因为什么呢?”
“我们只是朋友而已,确实事关你的私隐。”
“抱歉,我越界了。”
陆晓站着修改衣服的时候,述清的话语在耳边反复。
被大家赞叹身上的纹身很好看的时候,陆晓也只是看着述清的背影。
她没有回头。
结束吃晚餐的时候,述清还在述姑姑的身边,从包里拿出第二瓶桃子汽水喝起来。
她仍旧没有搭理陆晓。
还是最后干杯的时候,述姑姑特意提了一杯,让述清和陆晓碰了碰。
陆晓抬起装着白葡萄酒的高脚杯,毫不犹豫的靠近述清的方向。
述清闻言,推开述姑姑递来的酒杯,将手里的桃子味汽水拿起,轻轻敲了敲陆晓递过来的杯身。
“砰”
透明酒杯中的液体绕着杯壁转了一圈,晕开层层波澜。
陆晓的心中一紧,原本被环境感染的快乐僵硬在原地,
述清没呆多久,就一个人拎着书包出门而去。
“叮咚——电梯开门——”
“叮咚——电梯关门——”
“等等”
述清看到缓缓关闭的电梯门缝中有个影子一闪而过。
但也只是一瞬,她很快被手机上不断发来的消息吸引了注意。
外面仍旧是滂沱大雨。
纷纷扬扬的雨水从天空倾斜而下,仿佛用尽全身的力气清洗的洗净了这片天地。
空气中充斥着水的腥味和灰尘堆积的味道,湿润和冰冷刺激着述清的皮肤。
述清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这样的大雨,她很讨厌。
当时也是这样的大雨。
她准备了一个月的木质雕刻终于完工了。
“爸爸,妈妈,清清,小曼”十二岁的述清仔仔细细地端详着自己的杰作。
这是周五,述清可以从学校回家。
她将小心翼翼描绘勾勒的木雕放在书包中。
司机没有按时来接她。
妈妈的电话也打不通。
爸爸的电话也打不通。
不过没关系,十二岁的清清是勇敢的清清。
她坐了朋友的车,又淋着雨走回家里,全身上下都湿透了,书包却没有湿。
刚到家,打开门,述清就看母亲狼狈的坐在沙发上,一旁是从来没有生过气的父亲。
他抽着烟,看到了述清,表情很僵硬。
直到看到地毯上的小曼已经四仰八叉,满身鲜血的时候。
述清瞳孔紧缩,当场几乎要昏倒在原地。
述清呆呆的看着这场大雨,耳边仿佛掠过无数的声音。
“呜呜呜···呜呜呜···”小曼的哼唧求救声
“我可以假装一切都没有发生!”
“别逼我,述沅,趁我能好好说话的时候。”
述清望着雨水中虚无的黑色,隐藏在刘下的目光晦涩疲惫。
也许这就是人生吧,述清,认命吧。
她努力的睁开眼,却被周围的水汽熏的睁不开眼睛。
不一会儿,忽然就泪流满面了。
她叹了口气,勾起苦笑,转身想要走进地下室拿车。
一个身影忽然从背后拉住述清的手,将她狠狠搂住。
述清忽然觉得脸上一热,霎时一股白葡萄酒的味道掩盖了周围雨水的腥味。
柔软的唇正轻柔地落在了述清的脸颊,不偏不移的落在眼角的泪水上。
直到感受到脸颊的温热,述清这才明白自己错了。
她错得太离谱了。
真正想要一个家的流浪猫不是陆晓,是她述清。
她太贪恋从前这样一直存在的温热怀抱,她太渴望身后永远环抱着自己的手臂。
述清咬紧嘴唇,抬起手托住陆晓的脸,踮起脚。
陆晓微微喘着气,眉头微皱,眼里全是对述清的担忧。
述清微微一笑,双手摩挲着陆晓脸颊的皮肤,她的目光留在那抹沉醉的白葡萄上。
她柔软声音沙哑,带着半分哭腔,暗示道:“好吗?”
陆晓璨然一笑,眼眶微红,露出一口白牙:“那你可要负责哦?”
述清缓缓点头。
看到述清点头,眼泪瞬间从陆晓的眼眶里滚落。
刚才一直惴惴不安的心忽然就安定了下来。
暴雨的轰鸣声仿佛都已经被隔绝在两人之外。
灰扑扑的地下室没有什么灯光,只有电梯口还有两盏明灭跳动的灯。
述清没有回答,用行动表明了自己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