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妹蜷缩在陆晓买的狗狗毯里面,不知道梦到什么,也开心笑着。
看着一脸懵在原地的陆晓,述清抬起手,戳了戳对方的肩膀。
“陆晓?”
“嗯?”
“我已经把它洗干净了。”
修长的手接过述清手里的汤碗。
陆晓今天穿的格外休闲,里面是白色的工字马甲,外面套了一件白色的衬衫。
衬衫宽松,掩盖了她几乎消瘦到不行的身体。
今天陆晓接过汤碗的时候,露出了一截纤细无比的手腕。
有多瘦呢?
述清看到了,都有些心惊。
述清一把握住了陆晓的手腕,拉住对方将要收回的手。
述清已经算是瘦的。
当她的手牢牢包住陆晓手腕的时候,还多了两节手指。
述清心里头一沉,一股难受和担忧交杂在心里。
“怎么突然瘦成这样?”
述清抬起头,眼里满是不解。
陆晓摇摇头:“太累了。我一累就容易瘦。”
看到述清担忧的眼神,陆晓不由自主地收拢外面的衬衫。
从陆晓的左手手腕有一道纹身,是一根红色的线。
这根红线从左手手腕一直蔓延到她的锁骨处。
在锁骨凹陷的地方,有一瓣红色花瓣。
看不出花瓣具体的样式,只能看到许多红线勾连的绿叶衬托着这一瓣红意。
如今陆晓瘦了,倒是显得那朵红色的花朵蔓延的地方,鲜亮突出。
绯红热烈,顾冷自盼。
述清抬起手,不由自主地摸了摸衣料与皮肤的夹缝。
那一处皮肤已经被料子磨得有些发红。
述清的指尖停留在一瓣红意上方,久久不肯放下。
述清深呼吸一口气,才慢慢、轻轻地落在那块皮肤之上。
绯红娇嫩的皮肤经过雕刻,成为血肉的艺术。
而述清的这一触碰,给皮肉添上血和爱的护养。
她碰得格外小心翼翼。
仿佛在触摸一件昂贵的艺术品。
陆晓那一块皮肤也灼热起来。
述清指尖碰到的地方,都无一例外地炙热得叫人难受。
灼热的电流从述清指尖传来,轰然刺激着陆晓的意志。
“啪嗒”
门边的家属关掉了唯一一盏明亮的灯光。
整个空间瞬间暗了下来。
只留下三妹床头一盏夜光灯。
夜光的光线很温柔,像是油画最后的笔触,渲染着陆晓的脸。
十一点三十八分。
床头柜的夜光钟亮了起来。
陆晓瘦得整张脸棱骨甚至有些突出,身体包容着骨架,又像是骨头支撑着身体。
整个人透着一股冷意,不容他人进入自己世界的抵触。
大概是常年都在工作室的原因,其实她大部分时间都呆呆的。
呆呆的提问,呆呆的回答,又呆呆的关心。
可她做的事情,照顾三妹、支撑工作室,甚至还能够抽出时间给述清送一碗热汤。
又足以用“精灵”概括。
她可以关注到三妹的不适,听到述清的伤心。
无论外面都多难,她都能挺直身体,用温暖和爱化解所有的困难。
述清的手像是抚摸,又像是钟爱者的细赏。
她仔仔细细描摹着这篇花瓣。
这是述清第一次接触纹身,也是第一次认真的感受到纹身的魅力。
花瓣明明边缘已经模糊,可直勾勾地吸引着述清的目光。
“好看吗?”
嘶哑的声音仿佛夜晚之下隐没而出的玫瑰。
用芬芳的香气勾摄着身边人的心魂。
述清的动作一滞,收回自己的手。
“很美。”
述清照实回答。
确实很美。
红色的直线勾勒着陆晓的身体,用绿色妆点白皙的皮肤,最后用一抹浓烈鲜红,强调着身体主人纤瘦的身体。
“这是我学徒的时候,自己给自己纹的。”
陆晓冲着自己,偏头露出线条分明的五官。
阴影隐藏着一半的脸,愈发让整个人笼罩在一种阴恻的感受中。
可述清分明在她的眼底感受到了快乐。
和柠檬糖一样的快乐。
陆晓很少和别人说自己的过去。
当然,也没有人会认真听一个路边纹身师的过去。
陆晓平时的狐朋狗友更不可能放在心上。
“是一朵茉莉的花瓣,我用红线描了出来。”
陆晓说完,语气里带着几分干涩。
忽然停住了话语。
“我小的时候出车祸,差点死在那个地方。然后有一个路过的人救了我。当时她手上的茉莉花束落在我的手边,所以为了感谢那个人纹的。”
述清点头。
“说起来,你身上也有茉莉花味。”
陆晓认真嗅了嗅空气中的味道,眼睛鼻子皱在一起。
“淡淡的茉莉花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