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学们的庆贺一直持续到晚上九点多,辅导老师就把每一位同学赶回房间休息了。
廖乐吃得开心,一边晕碳,一边被述清模模糊糊、半扶半搀着拉进了房间。
看到洁白柔软的大床,她直接一股脑儿地扎了进去。
没过几秒钟,就听见她呼噜呼噜的鼾声。
述清被廖乐可爱到了,自己则走到阳台外面。
海风很大,母亲的电话悄然而至。
“如果你决定待在美国的话,那我算什么?”
述清很想这样问一问母亲,但是她犹豫在原地。
最后万般无奈下,硬生生咽下了这句话。
她舔了舔不自觉有些干涸的嘴唇,望向远处虚无的黑色。
一股怅然若失的心情涌了上来。
“谢谢妈妈,我拿了普里设计比赛的枫叶奖,还是全国数学竞赛第一名。”
述清将前两天的努力轻轻松松地化为十几个字,轻飘飘地送给述母。
述妈妈也好像没有听到述清刚才的话,继续温柔地夸奖:“我就知道我的女儿很厉害啊!”
“对了,我往你的卡里打了二十万。想去哪里,自己订机票就可以了。”
“实在不行,找你姑姑帮帮忙。”
电话那头嘈杂的声音逐渐响亮,述清越发能够听清是一个小男孩儿的声音。、
述妈妈尴尬地咳嗽一声:“清清啊,他太小了。而且,妈妈觉得述清能够照顾好自己的,对吗?”
一旁,还有一个成熟男人的声音。
听起来,妈妈似乎在某个嘈杂的卖场给自己打电话。
“我正陪着弟弟参加他的网球比赛,所以有点吵。”
“妈妈下个月就回来,我记得,你的生日。”
述清的眼睛很难得一亮,高兴地说:“好。”
窸窸窣窣的电流声越来越吵,述妈妈的声音逐渐成为一缕缕无法捕捉的白烟。
“那到时候再说。我要睡觉了。”
述清按下了电话,呆呆地保持看着手机的动作好久。
廖乐如果醒来的话,她会发现这位人人羡慕的第一名,拥有今晚最大的孤独。
述清握着手机,在手里翻来覆去的转着玩儿,表情寥落。
她曲起腿,将胸膛紧紧地贴在两腿之上。
她又顺势抬起手,交叉上臂,像拥抱地姿势一样紧紧地抱着自己。
没几分钟,她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以后,忽然又将身体最大程度的展开。
重新从刚开的拥抱姿势,变成了翘着二郎腿,轻松靠在椅子后背的姿态。
黑夜掩藏了她一瞬间流露的脆弱,用月光编织成白色的翅膀,为她度过长夜和痛苦保驾护航。
“长夜啊,让我一次。”
“月亮啊,求你一次。”
她呢喃着这几句,任由温热湿润的海风从皮肤上掠过。
“幸福啊,看看我罢。”
这片难得的温柔仿佛长长久久的怀抱,让她失神片刻。
半夜的时候,述清的手机叮叮咚咚来了好几条消息。
每一条,她都非常认真地看着。
第一条是父亲的秘书,发短信说父亲祝她成功,特意送了两张音乐会的门票。
述清礼貌地回了感谢。
紧接着是烟岚,不过她似乎脾气暴躁,发了很多标点符号。
恭!!!喜!!!你!!!
述清回了个ye的表情,退出了界面。
紧接着是班级里面得知消息的同学,胡柴心、李月都纷纷发来祝福。
她一一耐心地回复。
这一茬回复、聊天,几乎到了凌晨。
直到所有的信息都结束以后 ,述清就坐在栏杆旁边,支着腿,静静地望着外面的世界。
外面的世界很大,又还没有熄灭的写字楼,道路上仍然有疾驰而过的电瓶车。
就连绿化带里面,应该还有忙碌寻找食物的流浪动物。
述清最近总觉得“流浪”这个词语和自己很匹配。
直到和陆晓认识、接触,看到她那么认真对待三妹的样子,述清不忍有些感动。
她很向往那种被照顾的感觉,同时她又清醒地明白这种好事不会立刻降临在她的身上。
她太习惯了独立,习惯了所有的事情靠自己。
但是陆晓不经意给她带去的钥匙扣、中午的汤,夏天书包里放满的冰凉贴、驱虫水。
还有这次出行时候,她还往述清的书包里塞了很多低卡的小零食。
不感动,是不可能的。
述清只是在感动的基础上,逐渐变得有些贪心。
她很希望这段关系能够更加长一点、再长一点的维系下去。
可是陆晓毕竟是一个比她大上几岁的人。
陆晓看到的世界,和述清看到的世界,是两个很不相同的世界。
述清很想打电话给烟岚问问,但是估计这个损友最后只能嘲笑自己的软弱。
述清扶额,忽然觉得此时此地,内心有一股奔腾无名的躁闷。
“喂!”
“喂!”
“述清!”
一个小小的动静在路边疯狂挥舞着自己的手臂。
述清在三楼,俯视往下看的时候,只能看到一个小小的白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