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三妹可以健康,希望我们可以永远这样。”
听着耳畔的低语,陆晓瞬间眼眶通红。
后炙热的柴火燃烧着灼热的光芒,照耀着两人之间极为暧昧又让人忍不住感动的气氛。
她听见自己的哭泣,还有那句泣不成声,也硬要坚持说出的:“好。”
“好”什么
“好”在哪里
陆晓都没办法说清楚。
但她觉得全身都暖暖的、热热的,心脏流出来蜂蜜软糖一样甜腻的、让人感到舒适和安定的气息。
她紧紧的抱着述清,身体抑制不住地颤抖。
这辈子太多人放弃了她。
父母都离开自己以后,亲戚放弃了自己。
“算了,算了,这孩子总有手有脚,你以后就靠自己吧。”
为了求学一门手艺,她挨家挨户地站在门口跪着。
“算了算了,你这么小,能搬得动桌子,能拿得动铲子吗?”
为了活下去,她忍受着被车撞疼的痛苦,绝望地想是不是苦难就可以在这里结束了。
滂沱的大雨,好像替她在伤心。
但是躺倒在雨中的陆晓,已经没有哭泣的心思。
她被这个世界放弃了。
狠狠地扔进了垃圾桶。
“别放弃我,”陆晓紧紧搂着述清,又不敢用尽全力,只好控制着颤抖的手,小心翼翼又霸道用力地绕着对方,“只要别丢下我,述清,其它都没关系的。”
述清踮起脚,硬是双手压着陆晓的肩膀,低下头看着陆晓垂落通红的眼睛。
那双眼睛不是原本的温柔,也不是平日里可爱,更不是一开始的冷漠魅力。
她露出了自己层层包裹的花朵,将最甜最脆弱的花粉交了出来。
述清微微笑一笑,两手捧着陆晓的脑袋,用年纪轻轻的无所畏惧说着巨大的誓言:“和我一起看更美好的东西。”
她冲着大海大声喊着:“陆晓和述清!永!远!在!一!起!”
陆晓捏着述清,嘴角是无法压制的笑意,用嘶哑温柔的笑容喊道:“述清和陆晓!永!远!在!一!起!”
海风渐冷,两人握紧的手却越来越紧密。
陆晓仰头望着天空,忽然想到小时候在雨中的往事,不由自主地说了出来。
“小时候我走投无门,刚刚被亲戚们赶到村子口,被四五个原本说愿意给我介绍工作的亲戚拒绝。”
“我在那条长街上走啊走,想着这个时候万一能够重新开始,该多好啊。”
“后来就有一辆摩托车把我撞飞出去,等我意识清醒的时候,我整个人都瘫在地上,动弹不得。”
“过了很久很久,直到我觉得自己应该和爸爸妈妈一起,死在这里的时候。”
“有一个天使一样的女孩儿穿着昂贵的皮鞋,走到了我的眼睛里。”
“她把怀里的茉莉花放在了我的面前。”
“可惜,到现在,我都不知道她是谁,在哪里。”
陆晓摇头,苦涩地说:“就连当时治疗我的医生都说不知道。”
“他们只说治疗费用那位女孩儿都已经帮我付了。剩下的让我好好活着,说他们废了很大的心思把我救活,不要让他们觉得自己白忙活了。”
陆晓撩开领口。
宽大的领口正露出一截纤细的颈,蜿蜒而下,是一朵白色的茉莉花。
述清第一眼就看到了那朵花。
兀的,她感觉到有一股诡异的预感从后背衍生出来。
陆晓自顾自地接着说:“你不知道吧,我小时候就和德扬一院的医生玩得很好。我的父亲、我的母亲还有我,都是在德扬一院呆了很久。”
“里面三妹现在的主治医生,曾经也是我的主治医生。”
“这辈子我就听过她对几个人毕恭毕敬的讲话,一个是院长,一个是她的同事,还有一个就是你。”
“巧的是,小时候我询问她誰救的我,她露出的眼神和那天在公益音乐会上看到你的眼神一模一样,”
“都是见了鬼的表情。”
陆晓望着述清,一副全部都知道了的样子。
她非常温和地、又仿佛在忍耐着巨大的某种情愫,小心翼翼地问:“当年,那个穿着皮鞋的小公主又回来了,是吗?”
述清望着陆晓的眼睛。
她记得那件事,是烟岚来找自己,又被自己气到了自己一个人跑出去。
而述清出于情分,不得不也跟出去。
从而两人相遇了。
不过是一个可爱的小娃娃。
不过是一个看上去非常脆弱的小娃娃。
不过是一个让人看了就心痛一点点的小娃娃啦。
述清虽然当时自己也没有多大,但是她还是救了。
而且这件事全程都没有让述父、述母知道,全程她都用了自己和烟岚的零花钱。
导致当时烟岚小半年都很烦自己,跑到加拿大躲了自己整整一年,就怕述清再问她要钱。
后来述清有偷偷看过陆晓。
经过好好吃饭、好好调理的陆晓忽然变得高高的、大大的。
她再也不是马路上骨瘦如柴的小娃娃,而是一个精神饱满、快乐开朗的孩子了。
述清只在很远的地方看了眼对方,迅速就离开了。
太有生命力了,述清不喜欢。
太炙热了,兴许靠近了会烫手。
太明媚了,也许会把自己肮脏透顶的心照的一清二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