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阳郡王府地址，原是一位老郡王的府邸，闲置了几年，萧廷接了旨意后，只说自己不爱奢华，一切从简。

不过两个月，府邸便整修完毕。

郡王爵位虽不及亲王显赫，却也是正经的皇家封爵。新的郡王府比萧廷从前在宫里住的宫殿大了不止一倍。朱红大门上的铜环擦得锃亮，推开时发出沉闷的吱呀声，像在诉说这座老王府百年的风雨。进门是影壁，刻着松鹤延年的图样，绕过影壁，便是开阔的前院。院里种满了西府海棠和白玉兰，墙角还有一方小小的荷花池，此时正是初夏，荷叶亭亭玉立，打着粉嫩的花苞，满院都是清甜的花香。

萧廷带着慕容，一处处地看。

“主院我住，”他指着正中央那座最大的院落，然后转头看向东边，“东院给你。我让人把东院重新收拾了，把你喜欢的那架桐木琴也搬过去了，还有你常用的剑，都放在书房里。”

慕容站在东院的月亮门前，看着院里那棵高大的玉兰树，目光复杂。

“东苑，是未来郡王妃的居所。”他轻声说。

在宫里住的那些日子，他武功高，耳力本就比常人好得多。偶尔，总能听见廊下的宫女们凑在一起小声议论。

“听说皇贵妃已经在给三殿下物色王妃了，太傅家的大小姐，还有长平侯的侄女，都在名单上呢。”

“正妃自然是要陛下和皇贵妃做主的，不过咱们殿下仁厚，将来若是有了喜欢的，抬个侧妃或者侍妾，也是有的。”

“就是不知道谁有那个福气……”

那些话像针一样，扎在慕容的心里。

皇室之人，向来男女不忌，上行下效。太子还没娶正妃，东宫就已经养了无数美人，男宠女宠不计其数；二皇子更是风流，府里的歌姬舞女换了一茬又一茬。

萧廷也是皇室子弟。

他现在喜欢自己，愿意对自己好，可将来呢？等他娶了正妃，有了自己的孩子，还会记得自己吗？到那时，自己又算什么呢？一个见不得光的男宠，一个随时可以被丢弃的玩物？

萧廷看着他低垂的眉眼，瞬间就明白了他在想什么。

他走上前，从怀里掏出一卷郡王府的地图，摊开在石桌上。“现在不是还没有吗？”他指着地图上东院的位置，“你看，东院离主院最近，只隔了一道月亮门。你负责府中所有的守卫，若是住得远了，半夜来了刺客，谁来保护我？”

慕容垂着眸，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浅浅的阴影。“既然如此，臣便暂时住在这里。”

“暂时？”萧廷凑近他，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鼻尖，语气里带着一点狡黠的笑意，“那你还想住哪里？嗯？”

温热的气息拂在脸上，慕容下意识地避开萧廷的视线：“臣也是愿意的。”

对慕容来说，在一个比自己小的少年面前，吐露自己的心意，是一件从未有过的事情。这是一场豪赌，一场他输不起的豪赌。

他不能确定，萧廷这份炽热的爱意，能持续多久。他不能确定，有一天萧廷会不会像太子一样，忽然对女子产生兴趣，然后像丢弃一件旧衣服一样，把自己丢弃。

皇室的薄情，他早已见识得淋漓尽致。

萧廷看着他泛红的耳根，忍不住笑了。他伸手，轻轻握住慕容的手。“那就好。”他轻声说，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这里以后就是我们的家。永远都是。”

尽管心底还有一丝挥之不去的不安，慕容还是点了点头。

就这样，他们在这座崭新的郡王府里，开始了属于他们的，充满烟火气的小日子。

大多数时候，萧廷的书房，是他们两人的天地。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棂，洒在摊开的兵书上。萧廷坐在书桌后，慕容坐在他对面，两人一起讨论兵法，谈古论今，从历代王朝的兴衰，谈到当今天下的局势。

慕容最敬佩的，是春秋时的越王勾践。

“越王勾践，兵败会稽，身为阶下囚，却能卧薪尝胆，十年生聚，十年教训，最终灭吴称霸。”每当说起这个，慕容的眼睛里都会闪着光，“一个人只要有决心，有毅力，无论跌到多深的谷底，都能重新站起来。”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总是望向窗外，像是在说勾践，又像是在说自己。

萧廷会放下笔，静静地看着他。他懂他话里的意思。懂他曾经的屈辱，懂他曾经的绝望，懂他那颗在泥沼里挣扎了太久，却依旧不肯熄灭的心。

“越王能做到的，我们也能做到。”萧廷轻声说。

他走到慕容身边，从身后轻轻抱住他。“等我成年，我就向父皇求一块封地。无论多远，无论多小，我都是那块土地上的王。到时候，我们可以在那里招兵买马，积蓄力量。我们可以一起，做我们想做的事，实现我们共同的理想。”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掷地有声的力量。

“慕容，”他轻声问，“你愿意和我一起去吗？”

夜色渐深，红烛高燃。

床幔低垂，遮住了满室春光。

萧廷抚摸着慕容雪白的面庞，指尖划过他泛红的眼角。慕容的眼睛湿漉漉的，像含着一汪春水，欲泣未泫，看得萧廷心头一紧。

“你愿意吗？”他又问了一遍，声音沙哑。

慕容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颤抖着，轻轻点了点头。

他低下头，亲吻着慕容艳红的肩膀，牙齿轻轻啃咬着细腻的肌肤，留下一个个梅花般的吻痕。

“愿意……”慕容终于发出了声音，声音软软的，带着浓重的喘息，“臣……愿意。”

“大声点。”萧廷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霸道。

“臣愿意！”慕容闭上眼，泪水终于滑落下来，“臣愿意永远追随，生死不离！”

萧廷满意地笑了。他轻轻拍了拍慕容的脸颊，眼底满是宠溺。

慕容忽然发现，自己从前真的看错了萧廷。

这头看似温顺的年轻豺狼，在床上的手段，比太子要磨人得多，也激烈得多。或许是因为年少，体力充沛，或许是因为没有那么多顾忌，他总是能轻易地将慕容所有的理智都击溃，让他彻底沉沦在欲望的漩涡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