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一路向南,天气渐渐热了起来。
窗外的景色从枯黄的平原变成了郁郁葱葱的山林,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水汽,混着草木和泥土的清香。萧廷靠在车壁上,闭着眼睛,听着窗外的鸟鸣和虫叫。
自从那天在花海里之后,男人就再也没有绑过他,只是依旧不许他靠近车窗,不许他察觉外面的路。
可萧廷心里早就清楚了。
“我们要去南越国,对不对?”
他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男人正在给他剥橘子的手猛地一顿,橘子汁溅在了他的手背上。他抬起头,有些惊讶地看着萧廷:“你怎么知道?”
“猜的。”萧廷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越往南走,天气越热,植被越密。除了南越国,还能是哪里?大越国早就被我灭了,也就剩下南边这一点残余势力,躲在深山老林里苟延残喘。”
南越国地处岭南,群山环绕,地势险要,还有令人闻风丧胆的象兵。当年他攻打大越国的时候,因为粮草不济,加上北方边境不稳,才没有继续南下,给了南越国喘息的机会。
“你倒是聪明。”男人撇了撇嘴,将剥好的橘子递到萧廷嘴边。
萧廷张口咬下一瓣橘子,酸甜的汁水在嘴里炸开。他看着男人,忽然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男人有些不自在地问。
“我笑你胆小。”萧廷慢悠悠地说,“你要是堂堂正正派使者去洛阳见我,说你心悦我,想让我跟你走,我或许还会佩服你是条汉子。结果你倒好,搞什么刺杀绑架,偷偷摸摸把我掳走。你说,你不是胆小鬼是什么?”
男人的脸瞬间涨红了。他猛地将剩下的半个橘子扔在盘子里,怒道:“我要是堂堂正正去见你,你会跟我走吗?你舍得你的皇位,舍得你的万里江山吗?”
“哦?”萧廷挑了挑眉,故意拖长了语调,“原来你是怕啊。怕我后宫佳丽三千,你争宠争不过,对不对?”
“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男人梗着脖子,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样子,“反正现在你落在我手里了,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是啊,成王败寇。”萧廷好整以暇地靠在车壁上,看着他气急败坏的样子,“你要把我关起来,要我生我就生,要我死我就死,对不对?”
“没错!”
“那可真是可惜了。”萧廷故作惋惜地叹了口气,伸手戳了戳男人平坦的小腹,“跟我做了这么多回,要生的人似乎也不是我吧?这里面说不定都有我的种子了,再多做两回,就该显怀了吧?”
“变态!”男人的脸瞬间红得像煮熟的虾子,他猛地拍开萧廷的手,气得浑身发抖,“你简直是无耻!”
“我无耻?”萧廷哈哈大笑起来,“似乎是你更变态吧?光天化日之下强抢民男,把我绑到这千里之外的南越国。你身边就这么缺男人吗?非要用这种手段?”
“关你什么事!”男人别过脸,不去看他,耳根却红得快要滴血。
“我只是觉得你很天真,很可爱。”萧廷凑过去,在他耳边低声说,“怎么样,跟我回吧。我封你做皇后,让你母仪天下,好不好?总比在这穷山恶水的南越国当什么国主强。”
男人猛地转过头,看着他,眼神复杂。“你果然舍不得你的帝王霸业。”他的声音冷了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
“这是我好不容易打下来的江山。”萧廷淡淡道,“我牺牲了那么多东西,才走到今天这一步。”
“我知道。”男人低下头,声音很轻,“你牺牲了所有你在乎的东西,才换来了这万里江山。”
萧廷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
他看着男人:“你怎么知道”
男人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抬起头,看着他,一字一顿地说:“所以,把你从那冰冷的皇位上拉下来,让你一辈子当我的男宠,我会更高兴。”
“哦?”萧廷挑了挑眉,伸手捏住他的下巴,强迫他看着自己,“你受得了吗?就你这小身板,昨天是谁晕过去的?嗯?每天不自量力地挑衅我,结果每次都被我弄得下不来床。”
“我就不信你永远都这么强!”男人咬牙切齿地说,“等你老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我比你年轻。”萧廷笑得一脸得意,“我老的时候,你也老了。再说了,就你这点力气,再过十年,也不是我的对手。”
“不和你聊了!”男人气呼呼地转过头,再也不理他。
萧廷看着他气鼓鼓的背影,忍不住莞尔。他伸手,从身后轻轻抱住男人的腰,将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上。
“好了,不逗你了。”他轻声说,“怪闷的,给我念本书吧。”
男人没有说话,却也没有推开他。他从旁边的书箱里拿出一卷书,翻开,低声念了起来。他的声音很好听,低沉磁性,像潺潺的流水,让人听着心里格外安宁。
马车又行了半日,终于抵达了长江渡口。
“我们要换船了。”男人合上书,对萧廷说,“你会晕船吗?”
“不会。”萧廷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官道就是快,没想到这么快就到长江了。”
几人弃了马车,登上了一艘早已等候在渡口的大船。这艘船很大,装饰得也很精致,显然是南越国的官船。船工们都是南越人,说着萧廷听不懂的方言,见到男人,都恭敬地躬身行礼。
萧廷站在船头,迎着江风,眺望着北方的方向。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江面上,波光粼粼,像撒了一地的碎金。远处的城,早已看不见踪影。
“你再也回不去了。”男人从身后轻轻抱住他的腰,将脸埋在他的背上,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