夙珩勒住马,在峡谷另一端回头看了一眼。
不到半个时辰,两千敌军伤亡过半,余者弃械投降。
烬彻从高地上大步走下来,对夙珩说:“你这诱饵当得够绝,跑得比兔子还快。”
“接下来烧粮仓。”夙珩说。
夜色中,平凉堡像一头伏卧的巨兽,墙体黢黑,只有几处灯火在风里明灭。
但今夜不同。
鹰愁涧一战,两千前哨全军覆没的消息已经传回。平凉堡守军人心惶惶,将领连夜抽调了半数兵力去青峡关加强防御。北墙的箭楼比往常更加安静——原本二十人的哨班,今夜只剩了七八个,还个个心不在焉,时不时朝鹰愁涧的方向张望。
月牙被云层遮住的那一瞬,夙珩猛地起身:“走。”
两百人从矮坡上无声扑下。北墙形同虚设,箭楼里的哨兵连火都没顾得上烧。夙珩翻上墙头时,甚至没有惊动任何人。
队伍穿过营区,一路畅通无阻。
粮仓到了。
三座巨大的圆形粮囤并排立着。夙珩原本做好了遭遇守军的准备,但粮仓周围空空荡荡——原本驻扎在这里的守军被调走了大半。夜色中只有几盏油灯在风里晃着,鬼影都不见一个。
夙珩皱了下眉,但没有犹豫。
“放火。”
火油泼上粮囤,火折子一丢。三座粮囤几乎同时窜起火舌,油毡烧得极快,火光照亮了半个平凉堡。
直到这时,才有零星的守军从营房里跑出来。他们看见冲天的火光,看见粮仓前整齐列队的黑衣刺客,愣了一瞬之后掉头就跑。
没有一个人往前冲。
警报的号角声终于响起,但声音里透着仓皇和无力。平凉堡已经乱了——主将不在,半数兵力被调走,留下的守军群龙无首,有人喊救火,有人喊逃命,更多人只是呆呆地看着粮仓在烈火中坍塌。
夙珩站在火光里,看着这一切。
鹰愁涧那一仗,打掉的不仅是两千前哨,还有这些守军的胆。
“撤。”
队伍沿着来路退出平凉堡,没有遇到任何阻拦。身后的平凉堡烧成了一片火海,三座粮囤在烈火中轰然倒塌,火星被北风吹上夜空,像一场倒着下的流星雨。
雁门关城墙上,烬彻看见了北方天际的暗红色光。
他咧开嘴笑了:“成了。”
沈颜从台阶上站起身来,攥着袖口的指节慢慢松开。
天光微亮时,斥候飞马来报:“平凉堡粮仓已焚毁。守军未作有效抵抗,主将已弃城而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