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砚愣了一下,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学着理解这件事本身就是错的,因为这世上没有所谓的换位思考。温砚对江肆不抱有任何期待,只求他之后就当不认识自己,大家就按照既定的轨道,江肆做他的天之骄子,温砚做他的普通人,然后永不相交。
结束后一行人走到店门外,岳琳韵拉住了温砚:“哎大帅哥,我们能合张影吗?”
“可以。”岳琳韵是那种自来熟的女生,又对温砚没有那种兴趣,在这个前提之下,温砚还是挺愿意配合她的要求的。
拍了两张之后岳琳韵进一步道:“既然合都合了,不如咱们一起拍张照片吧?”说罢不等温砚点头岳琳韵便把自己的手机递给了杜庭川:“你给我们拍。”
“这个时候倒是想起我了。”杜庭川说着有些不情愿地接过了手机。
岳琳韵把温砚推在到江肆身边,自己则挽着贺子成,然后迅速地摆起了姿势,还不忘威胁般地叮嘱杜庭川:“好好拍啊。”
拍完之后岳琳韵又把杜庭川拉在了身后,对温砚道:“待会儿我们三个还要去别的地方,让阿肆送你回去吧。”
温砚提醒道:“他不是喝酒了吗?”
“没事的,他有司机。”
“就当让他给你赔个罪,行吗,别拒绝了大帅哥。”
温砚本想说自己可以打车回去的,但瞥见江肆一脸期待的目光的时候,他僵硬地点了点头。
不知道是不是温砚的错觉,他突然发现,今晚的江肆跟之前简直判若两人。像是一只失去了外壳的刺猬,蜷缩在角落,特别安静,也特别……乖顺。
但当和江肆一起坐在汽车后座的时候,温砚突然就对自己的决定感到后悔了。
尤其司机还放下了车中间的隔板。
和江肆距离太近的时候,温砚总是会回忆起那天晚上感受的滚烫。
温砚往车窗边靠了靠,然后打开了车窗,晚风凉凉的,倒是让他稍微放松了些。
“温砚,你真的原谅我了对吧?”
这种事,温砚真的没地方说理去,他又不能打江肆一顿,更不能报复回去:“都是过去的事儿了,我当时也有些冲动。”
“没有,是我的错。”江肆顿了顿,继续说:“今天见到你我真的挺高兴的。”
温砚没说话,只觉得路程漫长难熬。
刚刚在餐桌上沉默的江肆突然变得活跃了起来,话题是一个接着一个:“我最近在减重,顺便健健身。”
温砚终于知道江肆哪里不对劲儿了,他好像真是比印象中要瘦了不少:“确实瘦了。”
“十斤。”
“你真有毅力。”温砚是真的挺佩服的。
得到温砚的肯定,江肆瞬间像是被打了鸡血似的:“我是不是瘦点好看?。”
对于这个问题,温砚还真的好好观察了一下江肆的样貌。
温砚是那种不会太在意别人长相的人,大概是因为自身常受到样貌的困扰,他对美丑的敏感度要比常人低很多,他仔细回想了一下第一次见江肆的场景,想的也无非就是这人一看就是个高冷的富家少爷。
富贵之家的孩子,一般都不会长得太难看,于是温砚得出了结论:“你本来也不丑。”
江肆更来劲了:“我还在练肌肉,听说最近流行这个,你觉得呢?”
“挺好的。”温砚心想你练肌肉也跟我无关啊。
“那你喜欢运动吗?”
“还行。”
“喜欢跑步?”
“一般般。”见江肆一直在主动找话题,为了表示尊重,温砚加了句:“真要说感兴趣的,街舞吧。”
“那你平时都在哪里练习啊,有加入什么组合吗?”
“没有,业余的,随便玩玩。”
“那你……”
“到了。”谈话间温砚一直留意着路程,当他看到学校的外墙的时候,他便迫不及待地打断了江肆的话。
江肆惋惜地感叹道:“还挺快的。”他跟着温砚一起下了车:“我送你到宿舍门口吧。反正我也没什么事。”
温砚停下脚步叫住了他:“江肆。”
“嗯?”
他们站的位置是学校的东门,是个偏门,这里一到晚上,常常会有卖夜宵的小摊贩守着,今天也是如此。炒面摊的旁边围满了人,锅铲刮擦铁板的声音混合着调味料的香气一阵阵地飘过来,鲜花被分成小束,花车上竖着一块用废旧纸板做成的价格牌,上面手歪歪扭扭地书写着9.9元/束,而脚上踩着七万块一双的的联名限量版鞋子的江肆怎么看都与这里格格不入。
江肆与温砚的距离相隔仅仅半米,但温砚可以一眼就看到两人相差万里的未来:“贺子成说的对,不在一个世界的人没有必要去理解。我不知道他是因为什么原因请我去的他的生日的,但我知道,我在他眼里,和其他同学没什么区别。”
江肆看着温砚的表情,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他是他,我是我。”
温砚轻轻叹了口气:“我的意思是,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和男的产生友谊以外的感情,我也不想和你们成为朋友,以后别再找我了。”温砚并非迟钝的人,这场所谓的生日宴,其实不过都是幌子罢了,他们其实只是想把他推给江肆,谈恋爱也好玩玩也罢,只是想助纣为虐,满足江肆的需求。
他确实不该来的。
江肆不明白,明明吃饭的时候,还有在车上,温砚的态度都是可以称得上是温和的,为什么,为什么突然又变成这样。还有,为什么贺子成说的话,也要影响到对他的看法。
“等一下。”江肆快步拦住了温砚:“出身并不是我能选择的,你不能就这样大手一挥把人归类,不觉得太过武断吗,对我也不公平。”
江肆的声调有些高了,周围的人不约而同地向他们这边看了过来。
看着一脸受伤的江肆,温砚相信他对自己的情感是真挚的,但他无法理解。
就像江肆不理解温砚为什么拒绝和他们做朋友一样。
看来杜庭川说得没错,换位思考确实很难做到。
“江肆,饭桌上你说会理解我,是认真的吗?”
“当然!”
“如果真的理解,为什么不尊重我的选择呢?”
江肆一时语塞,就这么愣在了原地,所谓理解,真的是这样吗,理解温砚的武断,理解温砚对自己的不公。
如果这真的是理解,那跟自我戕害有什么区别,这真的太难了,太难了。
下课铃声响起,贺子成拍了拍正在收拾书包的温砚:“待会儿有事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