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庭川夹起一口面。
这个面馆也算是这边的老字号,杜庭川上初中的时候经常吃,算起来这还是初中毕业之后第一次吃到。
还是和温砚一起。
即便他已经决定好帮他,但他没想到温砚会这么着急。
他放下筷子,“学校里面的事情都弄好了?”
“答辩已经结束了,毕业证可以联系同学邮寄。”
“听说你的生日快到了,过完生日也不迟。”
杜庭川突然对江肆感到有些抱歉。
他这次带温砚出来,其实是计划好的。
江肆正在家里学做菜,贺子成亲自采购一些用来布置浪漫氛围的物品,而他则负责带温砚出来三天。
等回去的时候,温砚将会历经他们为他精心准备的生日派对。
如果他现在就走,对江肆未免太过残忍了些
“不用了。”温砚加了句:“能顺利离开就是最好的生日礼物。”
“你放心,我答应你的事情肯定不会反悔的。你就不打算跟江肆告个别,毕竟你们在一起也有两三年了。”
温砚慢慢地转头看向窗外,又转过来低头看着自己面前冒着热气的面,然后再看向杜庭川,像是下定了决心:“我们这种关系,就不必了吧。”
“你就真的,对江肆一点儿感情都没有吗?”
平心而论,江肆虽然算不上体贴,但对温砚总归不算差,杜庭川没想到温砚居然这么决绝。
温砚叹了口气:“我没想过这个问题,也不想去想。”
“他是真的喜欢你。”
“我也真的,真的很感谢他。”
杜庭川还是想再为江肆争取一下:“之前我们一起出差,江肆每天都会联系你吧,这次,你不觉得他有些反常吗?”
温砚表现得很是冷淡,一副完全置身事外的样子:“可能他忙吧,我不知道,这跟我也没什么关系。倒是你,真的能全身而退吗,真的不会连累到你吗?”
事已至此,杜庭川再也说不出挽留的话了。
他想这样也许不错,感情这种事就是要快到斩乱麻。
江肆恨他总比爱他要好,至少就不会那么痛苦了。
没想到江大少也会吃爱情的苦。
这件事可能从江肆的眼神落在温砚身上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注定了。
杜庭川也放松了些,在刚才,杜庭馨还发消息问他事情进展得如何了。
“你知道吗,世家子弟都有个通病,一直处于高位的人自尊人都很强,习惯于掌握主动权的同时无法承受被抛弃。其实你如果真的要走,我这边再操作一下,他是不会低下头拦你的。”
“你们一直以来的相处方式不就是那样吗,你事事都顺从他,所以你们相安无事了这么久。”
所谓旁观者清,当局者迷,其实很简单的事实,江肆却是看不透,他身边的人又不敢也不会同他挑明这一点,他们也都和温砚一样,习惯了顺从江肆,哄他开心。
就连贺子成也是那样。
“那我可以下一站就离开吗?”
“当然。”杜庭川突然想抽一只烟,温砚离开江肆,也意味着离开这个圈子、离开他。
杜庭川又想起自己某个深夜,他出差回到自己的公寓,迎接他的是冰冷的房间。他的冰箱空荡荡的,茶壶里都是冷水。
他是人,也会孤独,也会需要情感。
他看着温砚,仍旧想要挽留。
他想提议,让温砚留下来,留在他身边。
如果温砚不想回s市,他可以把温砚送出国,或者送到任何温砚想生活的城市。这样他在昼夜颠倒的出差之后,可以回到一个有温砚的、明亮而温暖的房间。
当然这不过是他的一厢情愿以及痴人说梦。
温砚确实是要走了。
“这次来的匆忙,你如果在s市有什么需要收拾的东西,我可以想办法邮寄给你。”
“我没什么东西,那都是江肆的。我也不是一时起意,从待在江肆身边的那天起,我就做好了随时离开的准备。”
这顿饭两个人都没吃。
温砚同意留着杜庭川的联系方式,但他坚持要先送杜庭川走,他不想让杜庭川知道他接下来要去什么地方。
但其实,杜庭川想要查也很简单,这一点温砚也知道,但他还是想保留即便是自欺欺人的私密性。
“温砚。”杜庭川在将要进站的时候转身看着站在他身边目送他的人。
(江肆为了你生日准备了很久,至少你陪他一起过完生日)
“怎么?”温砚还是那样的冷静,像是他们明天仍旧会见面的样子,丝毫不像在经历一场以后可能永不再见的离别。
杜庭川想说,其实江肆在为你准备生日宴,这次他真的下定决心要做出改变了,也许你可以再给他一次机会,或者过完生日再决定要不要走。
但他看到温砚的表情,就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他笑得很释然:“没什么。我希望你可以过上你想要的生活。”
“谢谢。”
这些年,温砚确实有了新的开始,但过得并算不上是快乐的。
他慢慢了解清楚当年的事情,确实和江肆没有关系,他们家里发生的事情也真的只是偶然。
或许陆文涛曾经从中作梗,但江肆是否是幕后指使者无从查证。
当时他除了责怪江肆也是别无他法。
和杜庭川在车站分开之后他回了老家,温婧高考结束之后他带着温婧和萧艳搬去了温婧将要去上大学的城市。他先是做了教培一段时间,因为萧艳身体的原因,他频繁请假被辞退,后来开起了时间相对自由的出租车。但是不到一年,萧艳因为病情恶化去世。葬礼那天他和温婧都哭得很惨。
温婧在四年之后考上s市a大的研究生。
他早就打算好了,温婧去哪读书他就去哪工作,等到温婧结婚之后,他便回老家生活。
但到底要不要去s市,他纠结了很久。
这些年他刻意地不去关注江肆的消息,他还卸载了各种娱乐新闻的软件,但江肆太过出名了,偶尔听到年轻的女孩子乘客谈论起江肆,说他是最炙手可热的高富帅之一,说他遗传了他父亲的头脑,生意做得很成功,但主要讨论的还是他的感情生活,他这些年频繁更换身边人,有男有女,清一色的十八岁。
温砚决定去s市的时候,江肆正和一个名叫何言的男星高调交往。
温砚以为就这样了,江肆已经完全move on,他也没有必要自作多情以为江肆还会在乎他。
直到他再次遇见江肆。
江肆问这么些年,他有没有爱过他。
温砚说不出否认的话,这已经算是一种回答了。
如果他真的对江肆没有任何感情,当初为什么非要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