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轮的御器飞行,又名踏霄初试——此去一千五百里云路,十时辰为限,过天门者方入为成功。
青霄宗试练长老的嘱咐仿佛还历历在目:“第一轮,其实考的不是灵力的多少,而是对灵力和反应的控制,只要不掉下来,不撞上别人和障碍,通过第一关完全没有问题,时间上很充裕”
山峦重重,道道弯路——放大灵力最简单,可一旦放大了,反应就得跟上;否则一道弯没拐好,撞上障碍就完了。更何况还有长老们专门布置的障碍。
不过你要是慢慢来,那也行,但是放量的灵力一定要支撑的住自己;稍微灵力少了,恭喜你,体验从天上掉下,也完了。
风从云海中来,带着清晨过后才有的清新——露珠未晞,凉意贴着皮肤,像被晨雾轻轻吻过。大家已散开在云路各处。
昭醒醒脚踏竹剑,衣袂飘举,心里竟生出一种飘飘然的畅快。
可惜,明显放心早了
哇啊啊啊————昭醒醒还没反应过来,剑却忽然加速,连带着脚下的剑光都似乎明亮了几分,身后灵力拖出一道流星般的尾迹。她连忙稳住身形,指尖迅速掐诀,风从耳边呼啸而过,衣袍猎猎作响。不少人被一一甩在身后。
前面,公孙衍耀踩着乌金铁木折扇,优哉游哉,竟还有闲情逸致对着昭醒醒挥挥手:“不客气,师妹——在终点等你哦。”昭醒醒没空骂他,全神贯注控着方向,完全不敢分心。
公孙衍耀转过身,微微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发髻。以自己的实力,再加一张急速飞行符,不说第一,冲个第五名应该不在话下。
说不定还能上个榜,在云镜里留下自己风流倜傥、玉树临风、英俊潇洒的一面。他心里正美着,只觉此行顺遂。灵力在经脉中流转得比往日更显畅快,只恨不得瞬间便抵达终点。
飞瀑如练,自千仞绝壁垂落,水声轰然如雷。公孙衍耀御扇穿瀑而过——水帘如被无形利刃劈开的两匹白绸,衣衫滴水未沾。回头望一眼身后翻涌的云气,不由得挺直腰背,眉梢微扬,端的是一派意气风发。
笑意尚未完全绽开,便像是被一只无形巨手猛地攥住脚踝,猝不及防地往下一拽——整个人直直坠入面前凭空浮现的阵纹之中。惊愕与惶惑交织在脸上,来不及发出一声惊呼,身影已被幽光吞没。
幽光之下不过三四人。往上看去,高地之上,立着一个黑衣人。衣袍无风自鼓,周身隐约萦绕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自己在法阵里?公孙衍耀下意识动用灵力想要离开
黎时镜立于一侧,望着那片骤然亮起的阵纹,神情平静如水,语气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冷峻:“我试过了。这阵法会蚕食灵力,愈运功则流失愈快。不要妄动灵力。”
黎时镜立于一旁,神情平静如水,语气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冷峻:“我试过了。这阵法会蚕食灵力,愈运功则流失愈快。不要妄动灵力。”
“你早说啊——”公孙衍耀一屁股瘫坐在地,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带着几分虚弱。
公孙衍耀咬牙切齿:“定是妖族的手笔!该死,我早知那帮畜生不是什么好东西!”
话音未落,一道女声携着冷意响起。一身蓝衣、怀抱琵琶的女子指尖拂过琴弦,发出铮然一响,冷笑一声:“为何青霄宗此番会准许妖族参加天考试炼?莫不是……早已与妖族暗中串通?”
“你休得妖言惑众!”公孙衍耀怒目而视。
正争执间,天际忽然掠过几道慌乱的灵光,被无形之力往下一拽。有的从空中直直坠下,有的踉跄着撞在岩石上,有的直接摔进半人高的草丛里,皆是一身狼狈
眨眼间,高地上已聚集了十余人,个个衣衫凌乱,灵力紊乱。有人刚想运转灵气稳住身形,脚下却突然亮起刺目的阵纹,繁复的阵纹如活物般蔓延开来,带着蚀骨的寒意缠上脚踝。稍一运功便觉灵力如退潮般流失。
“不要催动灵力!”黎时镜低喝一声“这阵法专噬灵力,越动越亏!”
“那怎么办?就眼睁睁看着被这鬼东西困住?”有的人急得额头冒汗,攥着剑柄的手因用力而泛白,“依我看,定是妖族搞的鬼!他们这次混进天考,没安好心!”
“青霄宗引狼入室,怕是要让我们这些人陪葬。”
……
一位身着星纹长袍的青年腰间悬着一枚古朴星盘——一看便是万法宗,占星阁的人。
他沉声道:“我信师尊。师尊既与诸位掌门共议此次天考,便自有考量。人妖两族虽签了和平之约,可从未有如此多的妖众直入中州——家师曾言,暴雨将至。此次妖族受邀前来,也一定是有要事相商。”
众人闻言,皆是一凛,原本嘈杂的议论声顿时低了几分。
星纹青年没有理会周围的窃窃私语,只是眉心微蹙,似在默默推算着什么。手中的星盘悄然转动,指针微微震颤——那是凶兆之象。
他垂下眼帘,将星盘隐入袖中,未曾再多言语。
一位身着黄色僧袍的佛修双手合十,低诵一声佛号,开口:“诸位道友,大敌当前,莫要自相猜忌,徒增内耗。当务之急,是探明他想做什么,又该如何破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