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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价值博弈:我要你供我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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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安安将那份断绝亲子关系的协议存入加密云端的刹那,电脑右下角弹出了一个简洁的邮件提醒。

发件人栏赫然写着:UC Berkeley - Master of Financial Engineering (MFE)。

安安的手指僵在半空,呼吸仿佛在这一瞬停摆。她颤抖着点开邮件,硕大的“Congratulations!”撞进眼帘。

全美顶尖的金融工程项目,那是无数名校学子梦寐以求的殿堂,安安认为这是能够让她彻底洗去“出身”、跨入全球金融精英圈层的入场券。

那一刻,宿舍里爆发出一阵压抑已久的、近乎疯魔的哭笑声。

安安先是死死捂住嘴,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砸在键盘上,随即她又猛地仰起头,对着空荡荡的宿舍发疯似的笑了起来。

这笑声里有大仇得报的快意,有死里逃生的余悸,更有对命运那极度讽刺的嘲弄。

就在一个小时前,她还是一个“不忠不孝不义”、被原生家庭诅咒、甚至不惜自污名节的“高利贷欠债人”;而这一刻,她是伯克利录取的、前途无量的金工骄子。

她颤抖着划开手机,顾不上广州深夜的寂静,直接给方晴子和小戴拨去了微信群电话。

“我拿到了……我拿到UCB的offer了!”安安对着屏幕哽咽,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那些钱我把家里人解决了!我不用再给他们打钱了!我不用求任何人了!”

电话那头,方晴子和小戴也激动得尖叫起来,纷纷说马上回来给个大大拥抱。

“安安!我什么来着!你不是不行!你要告诉自己你行!你看现在老天都给了你机会!”

“对啊!不经历风雨,怎能见彩虹!”

“安安宝贝苦尽甘来!安安我跟你说,这生活就是一滩狗屎,你得偿所愿已经是很幸运的了!恭喜你呀!”

几个人叽叽喳喳,方晴子激动的哭起来。感叹世事无常大肠包小肠,啊不对,有情人终成眷属,啊还不对,总之就是这人生就是大起大落落落落落起落落落无限不循环,谁扛活谁牛/逼。

咱们安安扛住了命运一波又一波的攻势,她牛/逼!

挂断群通话后,她颤抖着手指,拨通了远在美国的陈可人的微信电话。

那是安安在那个所谓“精英圈层”里唯一的真心参照。电话接通的瞬间,陈可人那慵懒却带着天然优越感的嗓音传来:“安安?怎么这个点打过来,是还没睡还是……”

“可人,我录取了,UCB MFE。”安安闭上眼,任由泪水流进嘴角,那是苦涩过后的极甜,“我拿到了。而且,我把家里的事情处理干净了。彻底干净了。”

“天呐!亲爱的,恭喜你!”陈可人在那头发出真诚的惊叹,“我就知道你可以。你以后来美国,我们就能经常见了。”

她没有告诉陈可人那场卑劣的AI局中局,也没有提那份断亲协议背后的血腥气。

在陈可人这种北上广深独生女的世界里,这些阴暗的、底层的挣扎是无法理解的。

但安安不在乎。这是她给Brady的投名状,一份得到Brady对自己的帮扶的投名状。

次日清晨,广州的阳光穿透了宿醉般的薄雾,安安坐在镜子前,仔细地遮盖住眼底的青紫。

她的眼神里那种摇摆不定的讨好感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金属般的冷冽与剔透。

她主动给Brady拨去了视频电话。

手机屏幕里的Brady依然保持着那种老钱家族特有的、波澜不惊的矜贵。

他正坐在曼哈顿某个私人俱乐部的露台上,背景是夕阳余烬中的哈德逊河。看到安安的瞬间,他微微挑眉,却并没开口,只是维持着那种淡淡的、观察者般的礼貌。

“Brady,我有两个消息要告诉你。”安安直视着他的眼睛,语速平稳,不再像以前那样总是下意识地去捕捉他的微表情。

“第一,我跟我的原生家庭彻底切割了。字面意义上的切割,法律意义上的断绝。从此以后,他们和我之间再无瓜葛。”

Brady握着咖啡杯的手微微顿了一下,眼神中闪过一丝极淡的况味。

“第二,虽然我收到了不少拒信,但就在昨晚,我拿到了UCB金工项目的offer。”安安嘴角露出一抹似有若无的弧度,那是劫后余生的快意,“功夫不负有心人,我拿到了通往未来的门票。”

Brady透过屏幕注视着安安,他敏锐地察觉到,对面这个女孩变了。曾经的安安在他眼里,不过是一个有着常见好学校背景、却被沉重的平民底色压得直不起腰的、有些无趣的优等生。如果她继续顺从那个荒诞的家庭,继续在那种腐朽的父权逻辑里挣扎,他很快就会对她失去所有的耐心,那叫“朽木不可雕”。

但此刻,安安眼里跳动着一种近乎野蛮的火焰,那是亲手毁掉囚笼后生出的孤勇。这种去掉了软弱后的坚韧,让他感到一种久违的、刮目相看的新奇感。

“有趣。”Brady放下杯子,语调里终于多了一丝真实的温度,“安安,你看起来比之前‘进步’多了。那么,为了庆祝你的重生,也作为对你受惊的补偿,我的‘宝贝女朋友’——你需要什么奖励吗?”

他本以为安安会像其他女孩那样,要一个爱马仕的限量包,或者一趟非洲的私人狩猎旅行。

安安直勾勾地盯着他,每个字都掷地有声:“我要你供我读书。”

Brady愣住了,这是他第一次从这个女孩口中听到如此赤裸、如此具备交易感、却又如此清晰的需求。他看着安安那张紧绷却充满生命力的脸,突然爆发出了一阵爽朗的大笑。

“好。”Brady在笑声中点头,眼神里满是赞赏,“我供你。安安,比起一个会哭诉的受害者,我更喜欢一个会开价的合伙人。”

挂断电话,安安长舒了一口气。她知道,这笔钱不是赏赐,而是她用那份‘不忠不孝不义’的孤绝,为自己挣来的第一块、也是最硬的一块基石。

————————

Brady明天的飞机回港,在那之前,他调整了自己在内地的慈善和公益环保研究项目的推进策略,转而把公益环保-植被研究和传统中医药以及进驻内地的线上医药销售渠道板块做一个多维整合。

而之前的西北贫困地区TEDTalk,虽然他‘自知’利用了安安,但是他仍然坚持继续推进这次政治作秀的余波。

包括但不限于,给安安打造一个明星案例的情况和首页位置;又或者,和这个商业支线有关的业务,如有需要他会叫安安陪同出席。对于安安来说,她虽然不会放弃在Brady旁边“露脸挣工分”的机会,但是让自己咽下之前的屈辱,对于一个年轻的姑娘而言,还是难以有城府挂住如此难堪。

Brady一落地便叫了安安在香港机场见,然后带着团队马不停蹄二人紧赴首都。参与大会后又辗转回粤港澳大湾区。

那天,阳光透过舷窗洒在机舱内雪白的真皮座椅上,将淡金色的光斑投在地毯上。窗外,是万米高空之下翻滚的云层,像某种脱离现实的虚假圣洁,静谧得近乎冷酷。安安坐在靠窗的位置,抱着自己的外套,一动不动。她今天穿的是白衬衫与灰格纹半裙,是Brady前一天在宴会后特意叮嘱助理为她搭配的——“干净、知性、又不过度张扬”。

她没有睡,只是闭着眼,像在放空自己。

“喝点水?”Brady坐到她对面,姿态放松。他今天穿得很随意,一件米白色的Ralph Lauren Purple Label针织衫搭浅卡其长裤,脚上是Tod’s的麂皮便鞋,手腕上搭着一枚罕见款的Lang & Heyne——那种冷静又优雅的气质,像什么不染尘埃的教堂雕塑。

安安摇头。她不想喝水。她不想讲话。

“你做得很好,越来越自然了,”Brady微笑,“这几天媒体都在追我们那组故事。公益+青年领袖+边远地区发展,这个结构非常漂亮。回港城以后,我们会有一波集中采访。趁热打铁,一个现代化教学的科普助学扶贫基金会可以落实出来。如果你很累的话,你可以不参加,我会帮你挡下来。”

他没有问她“是否愿意”。只是说,“你可以不参加”。

安安张了张嘴,还是没说话。她想质问,却不知道该从哪一句开始质问。

可她知道问也没用。

Brady太懂得控制,他连善意都带着设计。那不是简单的“利用”,而是一种“制度式的情感管理”,是一种隐蔽的训化与收编。而她,甚至都没拒绝的权利。

不是她没有反抗的力量,而是她知道,在这个高度结构化的名利场,她所有的“挣脱”都是徒劳。

“你很疲惫,我知道,”Brady忽然语气缓了几分,“但我们都要学会适应。人这一生,总要进入某个系统里,总要找一条能走下去的路。你现在的状态很好,不要轻易毁掉。”

安安盯着窗外的阳光看了很久,然后,轻轻地笑了。

她笑得极其微弱,如同一个人在雪地里独自醒来,发现自己从头到脚已被冷冻,却连挣扎的余力都没有。

“原来这就是识时务。”她心里默念着。

飞机穿越一道流云,剧烈地颠簸了一下。安安闭了闭眼,太阳在她眼皮下晃出一道红光。

她甚至不敢想,如果有一天Brady不再需要这个“故事”,她还能剩下什么?

这样蛰伏下去,一天一天的等机会?还是等变数?她不知道。但她想起Yelena教过她要有耐心。没有什么事情一日便建成的。

阳光正好,像金箔一样洒在安安的睫毛上,闪出细碎而虚弱的光。她终于忍不住,像被水漫过心口的溺水者,猛地抽了一口气,整个人埋进双手臂弯里——哭了。

没有声音。

没有咆哮,没有控诉,没有一句话。

只是——止不住的、如泄堤般的泪水。眼泪滚滚从脸颊滑落,浸湿了她膝头的布料,滴落在搭在腿上的白衬衫袖口上,把那里染得冰冷而灰暗。

她哭得极其隐秘,也极其安静。像极了一个从小训练自己“不能打扰他人”的女孩,哪怕在崩溃的时候,也要控制自己不制造麻烦。她的肩膀在抖,胸口在起伏,但她紧紧咬着牙,努力不发出声音。那哭,哭得像一种深层次的失语,是对一切质问已然放弃希望的沉默。

Brady从对面望着她,目光复杂,指尖习惯性地摩挲着食指根上的那只名贵戒指。他沉默了片刻,低声说:

“别回大学宿舍了。”

他说得极轻,笃定得像法令。安安没有回应,只是继续把脸埋在手臂里哭。

“我已经在广州给你安排了新地方,靠近珠江新城,江景复式公寓,一切都准备好了。”

他顿了顿,掏出一张卡,推到她面前,是他自己信用卡的副卡。

“这个给你。平时的生活支出用这个就好。”他的语气一如既往地温柔平稳,仿佛是在安排一次度假、一场无足轻重的小事。“搬出去吧。那种宿舍环境,不适合你了。这个房子的居住权是给你的圣诞礼物。”

安安的哭声没有变大,也没有停止,只是那种默默的抽泣多了一点喘不过气的压迫感。她没有看那张卡,但她知道,Brady永远都不会说“你还好吗”——他只会说“这不重要,我们继续前进”。

她觉得自己像一根被烧断的琴弦,明明已经崩溃,但外壳还吊着,悬在空中,像一个美丽却破裂的装饰。

“行,但我想等期末再彻底搬过去。”安安接过那张卡。

Brady安静地看着她,眸色如海底深处的石头,沉、冷、无波。他并不觉得自己残忍。他只是觉得,他解决了问题。他给她自由了——那种“你可以不用在意别人的眼光”的自由,那种“我会替你挡下风浪”的自由。

飞机在降落前开始缓缓下降,她没有说一句话。她只是慢慢擦干眼泪,坐直身体,低头看着Brady那张副卡——然后像做了一个顺从却自残的决定那样,把卡收入包中。

这是一场没有争吵的屈服。是她与生活妥协的另一种姿势。

她没说她愿意,也没说她不愿意。她只是被动地接受了。这比反抗,更沉重。

那天傍晚,天色还未全黑,宿舍楼前的香樟树把斜阳切割得凌乱破碎,校园里混杂着落日、汽油味和十一月晚风的浮尘。安安拖着一个米白色行李箱,静静地回到了宿舍楼尽头的房间。

钥匙插进锁孔时,她手指一度僵住了一瞬,像是忘了这个动作该怎么继续。门打开,熟悉的洗发水味和洗衣粉味扑面而来,那个她曾一度用心布置的小天地,一切都还在原位。

她没有说话,也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开始收拾。

她的动作机械、缓慢,像是在执行某种不带情感的程序。将抽屉里的资料一本一本塞进文件袋,麻木的把桌面上散落的胶水、纸夹和耳机线团成一团,塞进包里;把床头那瓶还剩半瓶的香氛盖紧,再扔进箱子深处;连那只脱线的玩偶——她几个月前在广州火车站地摊上随手买的那只熊,也被她一言不发地塞了进去。

小戴方晴子洗完澡出来,看到她愣了一下:“你干嘛呢?……你要走?”

安安没有抬头,也没有回答。她只是低着头,继续把衣架上的衣服一件一件收进压缩袋里。那张脸毫无血色,整个人像被抽去了灵魂,像一尊无声的纸雕。

“安安,你……你不要吓我。”小戴声音开始发抖,慢慢靠近,“你是不是出什么事了?你跟我说说话行不行?”

安安这才停了一下,但只是停了一下。她没有看小戴,像是终于从噩梦中苏醒的人一样轻声开口:“我搬出去住了。”

“搬出去?谁让你搬的?Brady?他又发什么癫!?”小戴的语气有些尖锐,她想拉住她的手,却被安安避开。

她抬起头看了看宿舍墙上的课程表,那是她在八月刚贴上的,上面写着秋季学期的学习计划,字迹整齐,颜色分明。她突然伸手把那张表一把撕了下来,揉成团,塞进了垃圾桶。

“你就要这样走了?”小戴声音哽咽。

安安轻声说着,眼神空洞,“我待不下去了。”

这时,宿舍门外响起敲门声。

是秘书,Brady身边的那个姓徐的二秘,穿着剪裁合身的浅灰西装,神情平稳。

他像是已经等了一会儿,礼貌却不容拒绝地说:

“骆小姐,手续已经办好了。宿舍退住文件、学校系统变更、课务处理都处理妥当了,明天的行政批件我会帮您走通。车已经在楼下了,您随时可以下去。”

安安点了点头,没有任何多余的语言。

她最后看了宿舍一眼——那些贴在墙上的照片、书架上多出来的位置、桌子角落那支没用完的水笔。她提起行李箱,向门口走去。

身后,小戴红着眼睛追了一步,想说什么,却发现所有语言都失去了意义。

那一刻,小戴终于明白,安安是真的被拉出了这个世界,被某种更庞大、更不可抗的力量,连根拔起,放进了另一个她不属于但无法拒绝的世界。

宿舍的门轻轻关上。

只有那一地金色的落日,被锁在了门内。

电梯门打开,安安和徐助理踏入的不是家,而是一座色彩与材质交错的迷宫。

几何,线条,开放,留白,小块或大块的色块碰撞。

地面白色洁净但冷硬,但上面铺了一条条明黄、正红与深蓝拼接的几何地毯,厚重而鲜亮,像是包豪斯式的色块实验。沙发是深灰工业皮革,靠垫则用柠檬黄、宝石蓝和橘红的不规则组合,每一块都像在张扬,却又让整个空间更加冷峻。钢制茶几的棱角锋利,金属表面反射着落地窗外的霓虹光,像利刃般割裂空间,也割裂她的心。

部分墙面是铝板与钢制格栅拼接的工业风基底,但挂着鲜艳的红、蓝、黄抽象画作,几何线条尖锐、强烈,却无法温暖她的心。她站在客厅中央,眼睛空洞,像被色彩包围的透明人。木质书架错落摆放着一些轻微磨砂的胡桃木饰面,金属后现代装饰物显示出工业冷感。

长桌由黑色钢框与深红胡桃木拼合,椅子是蓝色和橙色相间的包豪斯风格弧面金属椅。桌上摆着一只橘红的陶瓷花瓶,里面插着干枯的枝条,活力的颜色与生命的枯萎形成讽刺性的对比。

吊灯是几何体组合的金属条灯,投下的光形成斑驳图案,每一束光都像在提醒她:这里是Brady打造的囚笼。

墙面挂着吴冠中的水彩版画,和一些超现实主义比如达利的作品的重组马赛克拼贴。

走廊上是原木小画框嵌着紫罗兰色纯色色块做小装饰画,胡桃木桌放着金属波浪纹花盆,花盆里是普通的纯叶子绿植。

床架和整个房子,客厅风格一致,是铝合金黑色床体,床头背景墙是深蓝与亮橙的撞色拼块,厚重而刺眼,像是包豪斯色彩实验在空间中的放大。

床铺上被套是柠檬黄与红色交错的几何图案,刺眼却冰冷。

床边的长凳是胡桃木材质,厚重却温暖有限,像她心中那丝残留的安全感。落地窗外,城市灯光映入室内,与强烈的色块形成呼应——外面的繁华,和她的孤独一样耀眼却遥远。

书桌是工业铝合金与深红胡桃木组合,椅子是蓝色包豪斯风格金属椅,靠背与扶手都是直线条,冰冷而坚定。书架上排列着彩色封面的设计书籍、几何装置艺术集,间或点缀少量木质相框里的照片,像是被强行安排的温情,无法抚平心底的寒意。

墙上的几何艺术挂件由红、黄、蓝主色调组成,每一个方块和线条都像在暗示:你的存在不过是色彩间的空隙。

浴室的墙面采用亮红色与深灰色瓷砖拼接,金属感花洒顶喷,镜面被橙色灯带勾勒边框,反射出的光线仿佛刺眼的审视。浴缸是黑色整石材质,旁边的木制小凳是胡桃木雕刻而成,温暖感有限。

每一次她踏入浴室,色彩的撞击都像在提醒:这里没有她的归属,只有被安排好的视觉冲击。

她在心里问自己:我是谁?我属于哪里?

这间房的每一块色彩都在告诉她——你无处立足,你只是摆设。那些木质家具——床边凳子、书架、餐桌——散发的微弱色感的温度,也无法填补被社会和Brady抽离掉的安全感。

空气里夹杂着水泥的冰冷味、玻璃的锐利感,以及微微发热的金属光泽,像是一种无形的压迫,把她整个人紧紧勒住。

安安终于在夜色中低声喃喃:“我只是被摆放在这里……连反抗都不被允许。”声音微弱,却像在房间里击打玻璃,回声折射在色彩的墙面上,每一次回响都在加深孤独的深度。

窗外,江边的霓虹闪烁,车水马龙,但她感到自己的存在与这个城市无关。色彩、光线、金属和木材——这一切看似现代、耀眼、高级,却无法抚慰她的内心。

房间越是明亮、厚重、鲜亮,她的孤独就越清晰,像被色块放大,像被夜色切割成无数碎片,任凭她拾不起。

她蜷缩在胡桃木椅上,眼睛盯着夜色,手里握着的水杯微微颤抖。房间的撞色就像她的心,明亮却冷漠;硬朗的金属冰冷而不可触碰;微弱的木质温度,像她渴求的庇护,却遥不可及。

她清楚,这一夜,她必须独自面对——面对色彩的审视,面对被摆放的命运,也面对自己无法改变的孤独。

空气静止,只有江水可能在城市的远方轻响,而安安的影子,深深沉入撞色与冷金属交织的空间里,像是一枚被放置在格子里的棋子,任谁都无法触碰,也无法挪动。

“色彩纷纷扰扰,七嘴八舌的,是在嘲弄我吗?”

NeoGenePay BioTech Inc. 的第二阶段布局,也就在这时,于年底在外界毫无察觉的平静下悄然启动。

早期资金流从2024年底开始重新洗牌。Brady通过与家族旗下家办Thalos Private Equity Partners的“兄弟基金”设立了一支表面独立、实则受控的美元基金,在BVI注册,名称为Argo Second Growth Fund SPV I(简称ASG-I)。这支基金与两支迪拜注册的免税资产池、以及一支沙特利雅得背景的影子健康基金(Wadi Capital Health II)组成一个联合体,以优先可转债+协议型优先股的形式,完成对NeoGenePay BioTech Inc.的第一轮公开美元私募融资。

融资规模为1.15亿美元,估值暴涨至6.2亿美元(完全摊薄前)。但外界几乎没有获取到这笔交易的详情——因为所有认购主体都绕过了传统券商或审计机构,由新加坡家族信托公司配合完成定向协议,连美方SEC的披露要求都被避开。

所有现金流分布于三地:新加坡、卢森堡、阿布扎比。

公司对外发布的白皮书名为《合成生物治疗的金融协同路径》,由一支外包智库撰写,内容全是术语堆叠与预期未来回报图谱,看似庞杂深奥,实则是为了吸引特定类型的投资方:那些需要“清洁投资组合”的家族资本——他们不在意项目成不成,只在意资产能否以科技叙事为名“合法地”转出所在国,转入多层结构内。

NeoGenePay BioTech 充当了这个“科技容器”的角色。

公司确实组建了一支研发团队,在旧金山South of Market的科技孵化器内运营。AI团队主要负责建模:用临床数据和来自亚洲医院的匿名病例,训练模型预测糖尿病、乳腺癌和类风湿三类疾病的中期发作概率。

他们与东南亚几家小型保险科技公司签了初步的“数据桥协议”,实际是获取对方的穿戴设备数据流。

但这块业务目前仍处早期,未盈利,且算法尚未通过FDA的临床验证。

NeoGenePay BioTech Inc. 的上市规划并未走常规IPO,而是直接找了一家由Brady早年在麻省理工夏校的同学控制的壳公司:Helix Acquisition Corp. III(纳斯达克代码:HLXC)。

这家SPAC此前曾尝试收购一家癌症检测初创企业失败,正好空壳可用。

于是,Brady与其管理层以“互为董事”的方式推动并购——NeoGenePay以6.8亿估值完成反向合并,不经SEC深度财报审核,直接实现挂牌。

整个过程从交易发起到路演结束,只用了68天。

与此同时,一套极具隐蔽性的逃税与转移定价机制同步展开。

NeoGenePay BioTech Inc. 表面上在香港纳税,但大部分IP资产(数据接口、加密支付协议、合成生物建模源代码)实则注册在新加坡一间名为PulseKey Systems的技术授权公司内,由其“授权回租”至美方公司。这一机制让美国部分监管认为NeoGenePay并非拥有技术产权,从而避开部分高税赋路径。

此外,一部分来自中东和亚洲的投资,被标记为“试验型慈善医疗项目”资金,归入公司新设的“全球慢病互助基金”,避开直接入账,从而避开税审。

这不是科技,这是游戏。

而在这一切的幕布后,Brady作为董事长,仍未露面。

他在表面上退出了公司董事席位,由Simon Rae Wei 负责执行面,自己则转为技术顾问与战略顾问的模糊身份。

但每一次董事会电话会议,都是他一手安排的剧本。

他正站在一个新边界线上:一端是资本的深海,另一端是监管的模糊。

这是一次不被允许的过境,却在合法的制度缝隙里进行得滴水不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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