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时间去想这些了。

谢予风直接挣脱开了付子轩，二话不说就要冲向门口。付子轩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一个踉跄，反应过来后立刻追上去，一把抓住他的胳膊：“谢予风，你听不懂人话是不是！”

郑温彤赶紧来到他们身边：“你俩都给我消停点。小谢，你现在是想回去吗？”

谢予风猛地甩开付子轩的手，神色着急：“嗯，我现在必须回去。”

付子轩：“谢予风！”

郑温彤转而拦住了付子轩：“如果有事，一定要告诉我们！如果明天联系不上你，我会向江审查长请示。”

谢予风也来不及回答，只是转身继续加快脚步，然后快速拉开了门。门外走廊的灯光将他的影子拉长，又迅速被他甩在身后。

下了楼，出了梯口，谢予风几乎是一路小跑，脑子里反复回响着付子轩的话和系统任务的倒计时提示。夜风带着凉意刮在脸上，他却丝毫感觉不到，只觉得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上。

系统绑定，系统绑定……

他不是没有想过，只是到后面，他已经下意识会忽略对宋玖的怀疑了。明明之前还担心对方知道后会生气，但结果被蒙在鼓里的一直都是他自己吗？

街道上空的路灯已经亮了，散发着昏黄的光晕，将路面切割成一块一块明暗交错的格子。谢予风继续往训练中心的方向奔去，原本会对他尽量避开视线的行人，此刻也忍不住朝着他的方向投来好奇的目光。

毕竟在这太炀城的夜晚，很少有人会这样行色匆匆。

风在耳边呼啸，系统的电子音还在脑海里不断重复着倒计时，谢予风说不清自己的感受，现在有太多的问题想问，也有太多东西想确认。

但他知道，现在最重要的是赶在限时结束前回到宋玖身边，不然那股电流会让他瞬间失去行动能力。

距离训练中心还有两个街区，谢予风能看到那栋建筑顶端闪烁的警示灯。他咬紧牙关，脚下的速度又快了几分，几乎是全程奔跑而来。

“还有2分钟。”系统毫无感情的声音再次响起。

很快，谢予风拐过街角，训练中心的大门近在眼前。他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呼吸，然后朝着大门跑去。里面的灯似乎是关了，只有门口外亮着一盏孤灯。

谢予风没有丝毫犹豫，推门而入，脚步在空旷的大厅里发出清脆的回响。他谨慎地观察着四周，训练中心此刻安静得有些诡异，像是空无一人。

“1分钟倒计时，59秒，58秒……”

谢予风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赶紧拿出通讯器，调出讯息界面找到了宋玖，给对方发了一条讯息：“我回训练中心了，在哪？”

发送键刚按下，系统的倒计时还在继续，50秒，49秒……大厅里除了他自己的呼吸声和脚步声，再无其他声响。

谢予风攥紧了通讯器，目光飞快地扫过大厅的每一个角落。他尝试摸着黑去寻找灯的开关，训练中心他还算熟悉，摸索了一会儿后，手指终于触碰到了墙壁上的按键。

啪嗒一声，大厅的顶灯没亮。

他心里一沉，又接连按了几下，依旧毫无反应。整个训练中心像是彻底断了电，只有从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勉强勾勒出物体的轮廓。

35秒，34秒……系统的倒计时还在无情地跳动。

但谢予风很快就意识到了什么：“……宋玖？”

没人回应。

谢予风看了看时间，心里不由得多了几分紧张：“我知道你在这。”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月光从高窗洒落，那些熟悉的训练器械此刻在黑暗中如同沉默的巨兽，透着一股莫名的压迫感。

而与此同时，那个土狗系统突然显示着：【恭喜，任务已完成！】

谢予风见状，不由得往后退了一步。而也是在这个时候，他的腰上忽然被一双的手臂紧紧环住，熟悉的温凉气息瞬间将他包裹。那人的下巴轻轻搁在他的肩窝，声音低沉而沙哑：“不是说好今天不乱跑了吗？”

谢予风浑身一僵，已经没了往日的那份安心：“…外围出问题了，时间可能不多，我提前安排了一些事情。”

“嗯，去见了谁？”宋玖的声音贴在他耳边，语气温和。

谢予风：“28号。”

宋玖：“还有呢？”

谢予风：“…路上碰见了江审查长。”

宋玖：“嗯，不是一共三个人吗？”

谢予风目光沉了沉，后背瞬间渗出冷汗：“你怎么知道？”

黑暗中，宋玖亲吻了一下他的后颈，动作轻柔：“猜的。”

谢予风不做声：“……”

宋玖慢慢松开手，转而走到谢予风面前，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谢予风能看到他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温和的笑。他开始牵拉着他的手，带他往训练中心门口走去：“走吧，我们回家，晚上我做虾仁给36号吃。”

谢予风：“你……”

“先回家，”宋玖往他这边看来，轻语温柔，“有什么话，回去慢慢说。”，他的手指修长，紧紧牵着谢予风的手，一昧地只是拉着他往外走。

谢予风没再问话，他被宋玖牵着，脚步有些虚浮地跟着往前。

一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远处勿亡海的海浪声隐约传来，在今天的夜里却变得格外清晰。即便进了电梯，狭小的空间里也只有两人轻微的呼吸声，以及电梯运行时低沉的嗡鸣。

谢予风偷偷抬眼，他感觉到宋玖虽然表情温和如旧，但似乎少了一些往日的从容，对上视线时，对方的眼睛微移了一下，然后又恢复如常，让人看不真切。

进而，他又被他牵进屋，蹲身亲手为他换上拖鞋，除此之外，他几乎是全程拉着他，指尖始终没有松开过。

客厅的灯是亮着的，眼前的人是无言的，谢予风站在原地，刚将帽子摘下，宋玖就侧过身，对他笑了一下：“要不36号陪我一起去厨房，在旁边待着就好。”

谢予风看着他，主动捕捉对方的视线，不再考虑：“除了之前看到的，我身上也一直有一个异常。”

宋玖脸上的笑容淡了些：“……”

“它在我第一次和你接触的那一天，就绑在了我的身上。刚开始只需要跟你聊天，但后面必须要靠牵手，拥抱，甚至……接吻，它才会继续增长指数。”谢予风一字一顿地说着，仔细观察着宋玖的反应，“系统绑定，它让我追随你，给你当狗……你干的？”

宋玖牵着他的手微微一顿，面色在那一瞬间仿佛褪去了所有从容的伪装：“……”

“只要我想知道的，你会告诉我，而且不会骗我。”

“……嗯。”

“那些任务、电流惩罚也是你弄的？从一开始就是？”

“我只是……”

“回答我，是不是？”

“嗯。”

谢予风听完，感觉浑身沉了沉，像是被无形的巨石压住，连呼吸都变得有些艰难。他其实早该想到的，那些看似巧合的任务和惩罚，那些让他不得不靠近宋玖的指令，原来从一开始就不是什么系统的随机安排，而是宋玖故意的。

“……好，我知道了。”谢予风微微点头，声音轻轻的。

宋玖的手指收紧，紧紧拉着谢予风的手，喉结滚动了一下，低声道：“…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