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乐像一只丢了骨头的狗,落寞的垂下脑袋,声音染上了几丝委屈的哭腔:“电影里说,一个人喜欢另一个人,就得示爱,
如果那个人有反应,并且很高兴,他们就可以永远在一起,安安看不出来吗?我刚刚是在示爱,
安安推开我,就是不喜欢我……是因为和他们说的一样,我是个孤儿,还是个傻子……什么都没有,什么都不会,
安安是豪门富少,只喜欢优秀的人,宣铭就很优秀,他很有钱,也长得很好看,还会创造小书,安安以后也会做小蛋糕给他吃的……
我不讨安安喜欢,是不是要变得和他一样好,安安才会喜欢我……可是我变不成他,我真的很喜欢安安……别不喜欢我,我会很乖的……”
院子里清风突起,那颗蔷薇拼起来的爱心被吹散,粉嫩花瓣飘飘洒洒,在半空中翻飞……
终于,安无恙走到白色大狗的面前,摸了摸他耷拉着的脑袋,扯了个淡淡的笑:“小白乐,你可不是傻子,你是白灵一百个学员中第一个通过全部考核的,比他们都聪明,而且,你长得很好看,特别帅,是我见过最帅的人。”
白乐抬眼,小心翼翼的确认:“那安安喜欢我吗?”
安无恙弯了弯嘴角:“喜欢啊,我当然喜欢你,白乐,可能没有人教过你,人与人之间的喜欢分很多种,我喜欢很多人,比如,我喜欢我大哥,喜欢新觉,喜欢覃少爷,也喜欢你和宣哥。”
白乐疯狂摇头:“不是,不一样的,喜欢还有一个名字叫做爱,两个人相爱,就可以变成配偶,终生相伴,至死不渝,可以在一起吃饭,在一起睡觉,永永远远都会在一起,我就是这样爱安安。”
小安总被他哽住,“这不是爱……这……这只是……”
哽了半天找了合适理由,“有好感,对!有好感!”
他顿了顿,又继续说:“你是何泰从路上捡来的,他捡到你的时候,你连衣服都没有,肯定吃了很多苦,你只是恰好遇到了我,我收留你,你对我有好感是很正常的事。”
白乐疯狂摇头:“不是,这就是爱,我看过电影,里面说,爱就是一想到你就会觉得很开心,每时每刻都想看到你,看到好的东西就想和你分享,想把你捧在手心里,把整个世界都给你,我对安安就是这样!”
“我身体不好,活不了几年……”安无恙说。
白乐扒正他的脸,看着他的眼睛,异常认真:“安安活一天,白乐爱安安一天,安安死掉,白乐也死掉。”
浓重的薄荷味肆意翻涌,熏红了安无恙的眼睛。
他急忙背过身,仰了仰头,想把兜不住的眼泪连着嗓子里憋着的苦都倒回去。
这感觉逼进心脏,像细细密密的针,扎得他浑身难受。
从前二十多年如死水一样冰冷的日子……只能电线铁皮和药物残月相伴……
安无恙从未听过这么动听的话。
虽然从前大哥也对他表达过这样的意思,但都始终保持着商务精英的分寸与克制。
可是现在,一字一句真挚异常,敲进他的灵魂。
这个纯白的少年,就像是拿着刀亲手剖开了自己的胸膛,将跳动的心脏捧了出来。
滚烫的、鲜活的,甚至还在冒着热气……
带着哭腔近乎祈求的问他要不要。
安无恙不敢看他,才发出一个音节,听到自己声音都哑了。
他重重咳了一下,强行压制:“白乐,你能在一周之内通过四项考核,证明你的智商、体力都没有问题,甚至优于常人,你还有大好的人生要过,前途一片光明,我只是给你稍微释放了一点点善意,实在不值得你回馈这样的真心,你以后会遇到更好更优秀的人……”
“我不要别人,我就要安安,也不要以后,就要现在!”
“我累了,要休息了,你想清楚了再来和我说话。”
安无恙逃也似的上楼。
……
白乐闷闷不乐的回到宿舍。
爬上床,按开手环,划拉着全息屏幕,寻找关于爱情的电影。
找了半天没找到合适的,他输入关键词:“爱人生病”、“治愈照顾”、“让他开心”、“一起死”……
最后,他终于找到了。
是一个有些年头的连续剧。
讲的是一个生命垂危的男人,在森林里救了一只受伤的狐狸。
狐狸精为了报恩,变成人类,救了男人的命,还爱上了他。
白乐窝在床头看了一整天,午饭和晚饭都是何泰从食堂里带的。
天黑了,夜深了他还在看,连靠着的姿势都没有变。
电视的声音吵吵闹闹,何泰受不了了,仰起头叫,“白乐,已经很晚了,早点休息吧,爱情片那么多你一个晚上看不完的,而且,这玩意实践出真知,你还不如去找小安总多聊聊天。”
白乐没有反应,就像没有听见。
何泰不耐烦继续嚷:“快睡觉,通知说明天出去实地学习!”
白乐不理他,何泰下床,走过来按下他手环上的一个键。
宿舍里瞬间安静,音效通过骨传导进入白乐的听觉神经。
白乐没有任何反应,他已经看入魔了。
此刻正播放到最高潮的部分:
千年狐妖的耳朵和尾巴在月下显现,
村民们把他绑在枯树上,架满柴火,举着火把将他团团围住。
熊熊烈火燃起,柴堆噼啪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