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格党小说网

繁体版 简体版
格格党小说网 > 泪树 > 第15章 好痛。

第15章 好痛。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

我强忍恶心,推了推男人,他眼神模糊地翻了个身,给我看得差点又要吐。

“你走错房间了,睡了我的床。”

“你还没洗澡。”我又添油加醋。

他没动静,我又想给他扶起来,但好像惹怒了他。

男人扶着脑袋撑着床板,清醒了后对我喊道:

“你他妈有毛病啊,这本来就是我的房间。”

“这是我的房间。你脑子才不清醒。”

男人似乎很不喜欢我反抗他的话语,突然站起身,低头看着我说:

“你哥走了,这里就是我的地方,你他娘的给我滚去阳台睡去!”

“我不!你突然回来占我位置才不讲理!”

其实我很害怕,我感觉我的眼泪要出来了,但是我忍着恐惧和他对峙,我想证明自己面对别人不会示弱,我是人们口中的男子汉,我要长大,我不要哭。

——等一下。我为什么要成为人们口中的男子汉?

啪——!刹那间我感受到滚烫的脸颊上传来了更加刺痛的狠劲!

没等我的犹豫时间结束,一巴掌又接踵而至,这一下已经把我感受到痛的眼泪打了出来,我终于知道女人为什么在那一刻会愣神。因为你永远不知道对面什么时候会出手,又是为什么会出手。

“我是你老子,这是我的房子!你懂了吗!”

他好像生物课上老师说的巡视里地的雄狮,不过应该是那种最弱的,只会对妻子和儿子发脾气的狮子。

“又他妈哭!老子最烦你哭!我最近输钱了就是因为你哭的吧!”

我知道光凭我一个十三岁的孩子打不过他,只得默不作声地想去他身后拿上被子往阳台走。

“你干什么?”他斜眼看我。

“我拿我的被子。那是奶奶和哥给我织的。要不然阳台的地太硬。”

瞬时他冲上来,一股狠劲的蛮力将我推开!

“你干什么!”我怒吼。

“儿子和妈给我织的,你算个什么东西?”

“你脑子有病吧?喝断片了?”我被他的操作气到青筋暴起。

“你睡的舒不舒服关我屁事!被子上又没缝你名,这就是给我织的!”

又来了,又来了。

我发现大人病态的占有欲有时候就像扭曲的孩子气,不只对孩子有着常人不能理解的控制,还对本不属于自己的事物有着极致的渴望和搬弄是非的恩怨。

我甚至还想再跟他商议一下,强忍着不适说:

“那是我唯一带回来的东西!”

男人不分青红皂白诶又开始要打我,这次我又哭了,但我没有任何犹豫的机会,趁着他蓄力的时间瞄准他的鼻子又是一拳!

“操你妈!我他妈鼻子……”

宋国强彻底生气,放下被褥,我就趴下去去抢,他拦着我不停地用脚踢我的腹部,力气不大但是一直在干扰我的行动。

我费力地抓住了被褥的一角,想要将它彻底拽出男人的身后,他死命压着不让我得逞,突然一下要给我的脸一拳,我总在想不能重蹈覆辙,避开鼻子用脑袋撑住了沉重的一击!

下一秒我不甘示弱,在被打了之后整个人像后仰,但我的后劲太大了,只得猛地直起身来,导致腰折了一次,我清晰地感受到了骨头的清脆错位声,但我不能想太多,将全部力量集中在脑袋,又撞在他的鼻头上!

这一下之后,我闻到了血腥味。不是我的额头,是他的鼻子。

他气急败坏地用一股巨大无比的力气将我踢到地板上,此时的我已经彻底没有反抗的力气,感受到他踢我的那一下腰又断了一次。

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

我哭得泣不成声,感觉都要呼吸不过来,命运苦楚仿佛扼住我的咽喉。

脑袋仿佛在大海里翻涌,胃里也是一股要吐的滋味,腰更是蜷缩在一起根本站不起身来。

“呵……看你以后还有没有胆子……操,我的鼻子。”

男人悻悻地躺下,拿手摸了下鼻孔,我颤抖地看着他得意地盖着我最心爱的被褥睡觉,心里宛若刀绞。

我这时候在想,我应该再改变一下想法。

他不只是对本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有占有欲,他是喜欢看到挑战自己权威的人不好受的样子,故意用我最珍爱的东西挑衅我,看着我无力挣扎的样子。

半夜两点,我突然从地板上睡醒。

和原来的位置相比没变,这让我意识到我后来晕倒了。

身子可以动吗?不要因为这一次冲动下半辈子都动不了了啊,宋累,站起来啊!

蠕动着身体,扶着墙,我颤颤巍巍的借着最后一点力气爬到了阳台的台子上。

台子是瓷砖贴的,比普通地板还要硬,这里全是蚊虫,时不时地就被痒醒。

我的头睡的发疼发晕。

农村蚊虫虽然多,但是有蚊帐,而且哥经常把我打蚊子,一打一个准。

好想哥。

我果然没了哥还是不行。

前半夜,我一直默念着:

「宋累,你真他妈没用。」

但是至少,哥从来不会这么讲我。

—

2009年,七月二十七日。

躺了一个小时,发现自己闭上眼又睁开眼来,根本睡不着。

我感觉刚才被他踢的伤口已经发肿,现在火辣辣地疼。

如果不馋绷带消毒的话,我估计这辈子都可能直不起腰了。

想到这里我就不再停留,因为我的人生不能因为一个疯子止步于此。

哥除了那次,以前会跟他打架吗?

他很成熟,应该不会跟他动不动起争执,而且哥完全打得过他。

我觉得哥让我乖乖听话就是指不要跟宋国强拌嘴,这点我能做到,除非他碰及了我的底线。

好疼好痛好痛好痛好痛。

我扶着腰爬起,拿了钥匙就往楼下走。

我想去楼下的理发店借睡一会儿。

我不知道当时的我哪里来的勇气赌夏扬州在店里,但是我也别无选择。

在大街上睡一觉也比听着男人的呼噜声好。

铁闸门紧闭着,我试探性地敲了敲。

长时间的寂静。

更用力地敲。

我笔直站立在门口,窘迫地用凉鞋扣着石灰地。

拜托了,拜托了。快打开门吧。

第三次,最用力的一次。

依旧没有声音,我打算这是最后一次,如果没有回应我就睡门口吧。

转身欲要走,我听到身后少年烦躁怒吼的声音传来:

“操,半夜几点啊,哪个傻逼敲敲敲!”

惊喜的眼泪夺眶而出,我又想要跑过去告诉他我是宋累,但是转身速度太快差点又把腰闪了。

“夏扬州,我是宋累!求求你让我进去……”

少年没有丝毫犹豫,将铁闸门拉开。

映入眼帘的是头上有血迹,身子上有淤青的我。

“你有碘伏和绷带吗?”

他迅速推开玻璃门,一脸惊慌地看着我,但转而又变为了愤怒:

“妈的,谁打的?我干死他!”

黑暗中我看出他的牙齿在紧紧咬住嘴唇,身体还在发抖。

为什么要颤抖?受伤的明明是我。

“我爸。不过你还是不要插手了,这是我和他之间的事。”

他去前台拿了半瓶用过的碘伏和棉签递给我,我不需要他擦药,自己对着镜子轻轻地揉搓。

少年在身后阴暗的房间翻箱倒柜,弄出好一阵动静,比平日里的随性形成鲜明对比,显得更加慌乱。

“操他妈的……绷带呢?”

我搽药的时候每被刺痛刹那间都要震一下。

之前在院子里奔跑的时候摔倒过不止一次,其实学骑自行车有时候也会摔着,在田里帮爷爷奶奶收庄稼还会被虫子蛰伤,不过每一次都有哥,他会拿出棉签小心翼翼地在我的伤口上擦拭,尽管会有酸疼但是并无大碍。

而且感觉有些瘙痒,因为哥太温柔了。

那股感觉我自己都模仿不出来,看着镜子里和哥差异越来越大的脸,我不由得有些恍惚。

“绷带没找到……创可贴要不,就一张。”

夏扬州把破破烂烂的东西递给我,我感恩地接过。

“你爸妈不是不管你吗?”

“对啊,但是你可能理解错了,是不把我当人看,所以不管我啊。”

他眼神出现了一丝呆滞。

“你还手了吗?”

“还了。没打过。”

“你打他哪儿啊?”

“我就逮着鼻子打。”

少年又哭又笑。

但他好像什么也做不了。

“今天可以在你这睡一晚吗?”

“随便。你睡对面吧。”他指着一张洗头椅说。

“我以后应该都不会回家了,如果你遇到困难,来我这睡吧。”

夏扬州补充道。

我很开心,但我没有尖叫欢呼的力气,所以只是淡淡地说了句:

“谢谢你。夏扬州。”

“再次赋予你最重情义奖。”

他这次没有冷笑。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