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村后温世青就将白知的情况给村里说了,村里人听了无一不惊异,这事俨然成了村民们茶余饭后讨论的热点。
“小时候他爸妈就带着去县医院看了,没看出什么名堂,之后又去找了先生,说是丢了魂,这是被一棍子打回来了?”
“哪有这么玄乎?”
“神神鬼鬼的谁说得准,那花伟不就遭报应了,听说现在疯疯癫癫的。”
“我看那小子邪乎得很,以后少惹他。”
村里的议论白知权当耳旁风,日子久了自然就淡了。
邹俊铭向来不信这些神鬼之说,一直认为花锦是得了自闭症之类的疾病,如今只当他是受到刺激,突然康复了。
“你那天流了那么多血,可吓坏我了,还好没事。”邹俊铭松了一口气,随后不忘递来一摞习题册,“这是我给你挑的一些习题,还有暑假作业我也给你带来了,有不会的就来问我。”
“......”
白知接过沉甸甸的习题,其实也不必如此尽职尽责。
不用去上课,那点习题白知早就写了七七八八,他比较关心的是最近村里来了两个生面孔,就住在村长家里。
村里的任何异动白知都不会掉以轻心,想到村长家的孙子和自己一个班,白知眼珠一转,计上心来。
挑挑拣拣拿了些小孩哥爱吃的零嘴,眼见白知到处忙活,拎起竹篓像是要出门,周历城幽幽道,“去哪?”
“我要去找浩哥玩。”白知将大包小包塞进篓子里,检查有没有漏掉的,忙得头也不抬。
“浩哥?这又是从哪认的?”周历城不动声色道,“你伤刚好点,大热天的就别跑出去晃了。”
白知垮起批脸,瞪着挡在身前的人,“你是没别的事干了吗,一天天的净盯着我。”
周历城视线扫着少年热得通红的脸,从瞪得溜圆的双眸掠过,停在愠怒之下唇边轻微的凹陷。
“爷爷叫我看着你,我当然得听爷爷的话。”周历城语气带着无奈,眉头蹙起,像是对自家爷爷的要求很是不满。
白知开始保证,“我就去村长家,不会乱跑的。”
周历城手臂一抬按在白知单薄的肩头,手掌稍微用点力就能将白知整个人牢牢按在原地,随即薄唇轻启,无情拒绝,“不行。”
白知眼波一转,想到个主意,“你要是不放心就和我一块去。”
村长家里,白知热情地分享带来的零食,“浩哥,这个你爱吃,特地给你带的。”
周历城看着白知哥俩好得搂着胖乎乎的叶浩宇,气笑了。
“这就是你念叨的浩哥?”
白知奇怪反问:“不然呢?他可是我在班里最好的兄弟。”
周历城不再言语,静立一旁,倒要看看白知在搞什么名堂。
白知装模做样地掏出习题本,指着一道题问道:“浩哥这题咋做?”
周历城身量高,淡淡扫了一眼,一道六年级应用题。
“这个题型邹老师上课不是讲过吗?你又走神了吧!”叶浩宇在班上名列前茅,性格也好,痛快地拿起笔给白知讲起来。
又问了两题,白知终于问起正事,“浩哥,听说你家来了几个外地亲戚?”
叶浩宇嘴里不得空,含糊道:“啥亲戚,我咋不知道,他们说是来旅游,暂时借住在我家。”
白知耳朵竖起,听着叶浩宇压低声音道:“我爹说他们其实是来寻人的。”
“寻人?”白知警觉起来,刚想追问,就听到周历城两声轻咳。
白知侧头朝门口看去,门外走进的二人身材精瘦,肤色黝黑像是经常在外头奔波。
为首的男人个子略高,长相普通但眼中精光烁利,见着堂屋里两大一小,站着的年轻人像是在给小孩辅导功课,下意识和矮个男人交换过眼神。
男人试探道:“小浩,这两位是?”
“我是浩哥的同班同学兼好哥们。”白知眼也不眨道。
啥,同班同学?
你这么大一小伙还在上小学?
男人顿觉荒谬,在叶浩宇点头赞同后,神情更加古怪了,但这都不重要,男人又看向一旁默不作声的周历城。
周历城神情冷淡,不予多言,“我姓周。”
邹!
男人压下眼底的惊愕,不动声色道:“你们学习,我们不打扰了。”
小胖墩继续嚼着嘴里的零食,只觉得这个人莫名其妙的,要不是他们给了住宿费,才不让他们住自己家。
“你对那两个外地人很好奇?”回去路上,周历城状似无意道。
“他们住在我浩哥家里,要是心怀不轨怎么办?”白知答得滴水不漏,“还旅游?咱么这里都是没开发的山,哪有什么旅游景点。”
“确实可疑。”周历城认同了白知的说法。
那两人看着并不壮硕,却肌肉扎实,是实战练出的腱子肉,他们来村里是要寻人,要寻什么人?寻到了又想如何?
周历城沉思着,又感觉到小臂一阵酥麻的痒意,不用看都知道又是白知在戳自己的手臂玩,下意识伸手攥住少年的小动作,被石膏捂得发白的手背浮起青色脉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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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两天,村里风平浪静,白知每次借着问问题去找邹俊铭时,他都在做农活,原本小麦色的皮肤晒得又黑了几度,问他最近有没有外地人来找他,他也说没有。
奇了怪了,难不成他们不是假少爷派来找邹俊铭的?
白知想找叶浩宇继续打听那几个人,又得知叶浩宇跟着他爸去城里玩了,下周才回来,白知只能将这件事先搁置下来。
这个季节的桃子个个香甜多汁,这天,白知特地挑了最大的几个给温爷爷送去。
“唱戏?”白知啃着桃子,唇瓣被汁水沾得湿漉漉的。
“村里就这点娱乐。”温世青不贪嘴,只尝了一个就不再动,“那个戏班子到处巡演,说是要在村里连唱三天,你们有兴趣可以去看看。”
白知确实没听过戏,还真想去凑个热闹,不过一个人去也没什么意思。
“你去吗?”白知期待地看向周历城。
对于少年下意识的依赖,周历城显然很受用,抿着的嘴角不自觉翘起,“我可以陪你去。”
“那说好了,晚上咱们一块去,你可不能反悔!”白知立马拍板道。
好不容易有个娱乐项目,白知心里美滋滋,唇边的梨涡都加深了几分。
戏台子搭在村委会前头的空地上,隔老远都能听着台上的咿咿呀呀和观众的喝彩声。
两人去的晚,就在后排找了凳子坐下,白知听了几耳朵,也没太听懂,见别人拍手叫好也跟着鼓掌。
“你听懂台上唱的什么吗?”白知凑在周历城耳边大着嗓门道。
周历城侧头答道,“这扮相像是越剧,唱的大约是红楼梦的选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