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暗潮湿的地牢,偶尔有老鼠爬行的悉悉索索,埃德华蜷缩在角落,眸色暗淡无光。
被关押的几日,他控制不住回想着自己的前半生,只觉得就是个笑话,被父亲忽视,被兄弟们鄙夷,利欲熏心之下伤害了爱慕的人,如今落得这样的下场也怪不得旁人。
牢门处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埃德华抬头望去,满怀希冀的眼神在白知身后寻找着。
为首的白知疑惑地朝身后望了望,随即冷笑道,“你在找谁?蕾丝莉?”
“你以为她专程跑来圣临城是为了杀你?你也太把自己当回事了。”白知继续朝着埃德华心头插刀,“像你这种蠢货,她多看一眼都嫌脏。”
埃德华苍白着脸,听着白知的奚落,眼里是悔恨和不甘。
“收起你那些廉价的眼泪,该上路了。”白知昂起下巴,身后的卫兵打开牢门,将埃德华如老狗般拖走。
埃德华望着眼前这副记忆里一摸一样的沉铁棺木,不禁两股战战,“这是,你怎么会...”
“我怎么会知道?”白知唇角笑意邪肆,“每晚都梦魇的滋味不好受吧,现在你可以永远沉睡,再也不用受到噩梦的困扰。”
没给埃德华开口的机会,卫兵堵住他的嘴,随即将人扔进棺材,沉重的棺盖在两名卫兵的合力下缓缓阖上,埃德华惊恐绝望的双眼最终隐入黑暗。
沉铁的棺木淹没在湖水,埃德华会在痛苦与绝望中死亡,这个死法是他应得的报应。
而白知告诉他的那些话也并不是谎言,早在加冕礼前几日白知就见到了苏醒后的蕾丝莉。
“我不知道你从何而来,却大概能知道你的目的。”蕾丝莉神色平和地看着这个与自己容貌相似的少年,目光温柔,“谢谢你为我们所做的一切。”
“老国王统治下这个帝国越发的乌烟瘴气,我只是看不惯而已。”既然对方都知晓了自己不是原主,白知也不藏着掖着了,“而且也谈不上帮助,这本就是我的任务。”
听着少年坦诚的话语,蕾丝莉唇角绽放出一丝笑意,“无论怎样,多谢你救我出来。”
白知抿唇一笑,随即将自己和教廷的计划告知予她。
蕾丝莉回到圣临城本就是为了对付玛门,埃德华的背叛是她心口的一道疤,但她很清楚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是谁。玛门一日不除,女巫的恶名就会永远存在,幸好她的坚持是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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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国的事务在艾琳娜的统治下都已步入正轨,阿列克早已对艾琳娜死心塌地,有他以及他背后的希尔家族的拥护,那些眼高于顶的贵族、大臣们都不敢忤逆艾琳娜的决断。
年迈的教皇在封印住玛门后感知到自己大限将至,早已将艾伯特定为下一任教皇。
国王腐朽的统治被推翻,艾伯特也将实现他一直以来的梦想。
一切都在向着白知预期的那样发展,只是还有最后一个麻烦要解决。
路西法捻起白知垂在身前的发丝,语气幽幽道:“你让我做的事我都办到了,所以,你答应我的事什么时候兑现?”
白知头疼得按着额角,想着该用什么理由脱身。
路西法像是看出了白知隐秘的小心思,指尖捏着白知的下巴,浸染着血色的眼眸紧盯着他,“又想用什么理由?”
白知咬了咬唇,豁出去道:“等这边的事全都结束,我就和你回鸢尾庄园。”
路西法:“真的?”
“真的!我如果骗你就罚我...”白知想了想,道,“就罚我一辈子只能吃干巴面包,还不许喝水。”
少年眸中满是诚恳,乖巧的长相很容易就能取得别人的信任。
路西法松开捏着白知面颊的手,再一次相信他,“好,我等着你。”
待路西法离开,009才冒出头,“啧啧啧,情债啊,难还。”
白知神色鄙夷,怂猫,在路西法出现时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接收到白知鄙夷的眼神,009不服气地甩甩尾巴,“要不是怕被察觉,我至于这么躲着吗?”
“你说的也对,他确实太过难缠。”白知无奈摊手,“能拖一时是一时吧。”
皇宫议事殿,艾琳娜从书桌上的那一堆文书中抬起头,拧眉不解道:“你要走?你帮了我这么多,我还没好好嘉奖你。”
白知摇头,“你已经做到了答应我的事,其他的我都不在意。”
“我刚登基不久,许多事还需要你的帮助。”艾琳娜挽留道。
“我一直都相信你的能力,你新提拔的大臣中贤能者众多,他们会尽心辅佐你的。”白知看出艾琳娜心底的不舍,眸光带着笃定,“你会是一位优秀的君王,不要忘记你的初心。”
辞别艾琳娜后,白知再次去往教廷,会见艾伯特。
“你还记得那柄杀死魔王的圣剑吗?”
白知将自己曾潜入镜湖底部救出蕾丝莉的事告知艾伯特,“我在镜湖底部发现了这柄剑,虽然水下的景象模糊不清,但我能肯定那把剑就是魔王的权柄。”
艾伯特接过白知递来的剑,打开剑身上紧紧缠着的白布。
这是一柄通体漆黑的长剑,即使在室内略显昏暗的光线下,也闪着银月的光辉。
“圣剑能杀死魔王,自然也能对付恶魔。”白知的声音不疾不徐,却如峡谷溪流般深深流淌进艾伯特的心底。
“玛门虽然已经被封印,难保其余几位七宗罪恶魔不会为祸人间,为避免百年前的事再次发生,你要好好保存这把剑。”
“我会的。”艾伯特眸光坚定,郑重道。
白知莞尔一笑,揉弄起艾伯特卷曲的发丝,“你长大了,但头发还是和以前一样柔软。”
艾伯特脸颊泛起红晕,在这位一直教导自己、磨练自己的“老师”面前,他总是会放下心防,流露出年少时的羞涩与腼腆,明明对方只比自己大几岁。
“我不久就会离开这里,有一件事我必须去做。”白知望着窗外飘零的落叶,意有所指道,“也许我会回来,也许再也回不来。”
艾伯特再一次从白知身上感受到那股决绝,犹如那晚在修道院的谈话,
艾伯特没有说任何挽留的话,只是在胸前画出十字,语气虔诚道,“无论何事,愿你一切顺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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