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格党小说网

繁体版 简体版
格格党小说网 > 红楼梦续写「潘拌版」 > 第19章 第九十九回

第19章 第九十九回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凤姐一纸告夫惹出全府大案,被判休弃收监,未定最终刑名,暂押都察院女监。都察院自审自押人犯,凤姐早年常年打点该院书吏、牢役,人情脉络尚在,又逢案子并入贾府巨案悬搁待圣裁,不曾立刻转刑部定罪收监。

都察院女监分内外两厢,女犯单独羁押,不与男囚混杂,守监皆是老妪伴婆。平儿仗着往日体面与凤姐早年预留的银钱,日日准时送来热饭、棉衣膏丸,上下牢头得了好处,平日免了刑拘磋磨,凤姐在监中虽身陷樊笼,倒少受皮肉苦楚。

这日平儿送饭,趁着伴婆避去檐下闲坐,低声闲谈宫外消息:皇上南巡业已返京,连日召见军机、三法司,看样子要彻查荣宁两府积年贪弊,贾府一众男眷怕是在劫难逃。

凤姐听罢,只冷冷一笑,眼底最后一点光亮似乎也随之熄灭。她枯坐了一夜,将这一生算尽机关,最终却算不出自己和巧姐的活路。巧姐被送去金陵王家已有些时日,那边却如石沉大海,杳无音信。一种不祥的预感如毒蛇般噬咬着她的心。

次日清晨,平儿照例提着食盒进来,却见凤姐神色异常肃穆。

“平儿,”凤姐的声音沙哑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且听着。我床头暗格第三层,有我早年攒下的几张万两银票,另有城郊三处铺面地契,收在早年陪嫁樟木箱夹层;而林之孝一家的卖身契,连同你的,我都收在贴身的锦囊里。你去寻个借口,明日务必将这些东西全带进来。”

平儿一惊,刚要开口,凤姐却摆了摆手,目光如炬:“别问,照做便是。”

凤姐心中暗道:人心隔肚皮,大难临头各自飞。若你卷了这些细软远走高飞,或是送来的数目对不上,那我也只能认命,巧姐那丫头便只能听天由命了。

翌日,平儿冒着极大的风险,将那些身契、银票、地契分毫不差地夹带进了大牢,一一摊在凤姐面前。

看着那熟悉的旧物,凤姐紧绷的肩膀终于垮了下来,两行清泪夺眶而出。她一把拉住平儿的手,颤声道:“好丫头,我没看错人。”

她深吸一口气,强撑着病体坐直了身子,从枕下摸出一封早已写好的文书,连同那些身契一并塞进平儿手里

“平儿,你听着。这荣国府的天塌了,我也活不长了。巧姐那孩子送去王家,那么久没消息传回来,怕是有事。如今我能托付的,只有你一人。”凤姐死死盯着平儿的眼睛,“这是我的放良文书,还有你的身契。我已在狱中打点好了管文书的牢头,今日他便带你去户房销了奴籍。从今往后,你不再是奴才,是良民。”

平儿跪倒在地,泣不成声:“奶奶,我不走,我更不放心奶奶……”

“糊涂!”凤姐厉声喝道,随即又软下语气,抚摸着平儿的头发,“你留下便是陪我和这贾府一起死。你一介奴身,若是贾府出事,你下场比死还惨。快拿着这些银票地契,去王家找巧姐。以后我的女儿便是你的女儿,你便是她的亲娘。带着她远远地离开京城,去过安生日子吧。”

平儿捧着那几张薄薄的纸,却觉重如千钧。她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额头渗出血迹:“奶奶放心!只要平儿有一口气在,绝不让巧姐受半点委屈!若有二心,天打雷劈!”

凤姐点了点头,眼中满是决绝与释然。她唤来早已打点好的狱卒,将那封放良文书与身契递了过去,又塞过一锭沉甸甸的银子。狱卒心领神会,领着平儿悄悄出了女监,又领着她前往顺天府户房。

在那昏黄的烛光下,随着官印落下,身契被划上朱红叉痕,平儿从此脱去了奴籍。她回望了一眼那深不见底的大牢,将凤姐的嘱托刻入骨髓,怀揣着银票与地契,转身没入茫茫夜色,踏上了前往金陵的救赎之路。

出了京城,平儿才真切体会到什么叫“天地之大,竟无立锥之地”。生怕被认出是贾府的人,平儿早有防备,将银票地契分拆藏于夹层衣物、干粮竹筒之内,身上揣了些铜板,不露分毫富贵痕迹,只装作寻常逃难贫妇,粗衣布裙层层穿得臃肿,言语恭谨,神色怯懦,几番惊险盘查,皆是堪堪过关。

出了城外,徒步走到几家野店,订下公共马车,和十几人挤在一块,走一程,土马车一程,途中住客栈,有时无客栈还得寻庵堂庙宇借宿。又行好多日到了别的小城,才找到一家镖局护送她去金陵。

平儿平生第一次出如此远门,还是独自出行,夜深人静时那股恐慌和担忧从不停歇,只全靠一股义气和责任支撑。历经数日风尘颠簸,一身尘土疲惫,平儿好不容易熬到金陵地界,她不敢耽搁,径直摸到了王子腾的王府。谁知那大门紧闭,门房一脸晦气地告知,王子腾大人早在几个月前,外出公务时暴病身亡。

平儿大惊,又问起王仁,门房说,王仁早就卷了细软搬离了王府。平儿又问起巧姐儿,门房只说被王仁一同带走了便不耐烦挥手赶人。

正当平儿一筹莫展时,恰巧碰上了同样焦头烂额的贾芸和小红。原来他们也是来问王仁搬去了哪里,那门房支支吾吾,再也不肯吐露半个字了。

三人久别重逢,草草寒暄。平儿便随贾芸、小红去往他们和林之孝家的三人的临时租下的僻静小院,暂且落脚安身。

是夜,孤灯一盏,小院凄清。四人围坐在昏黄的油灯下,平儿将凤姐托孤、自己脱籍之事一一说明。另外三人听得心有余悸,平儿又把包袱里林之孝家的和小红的放良书拿出来,说她在路上已听闻贾府被抄家的事,不过幸好我们都得了放良文书,如今都是良民的。

至此,几人对王熙凤往日的不满统统烟消云散,剩下的唯有感激之情。

随之,小红也道出了护送巧姐后的种种蹊跷,“原本把巧姐安顿在王家,我们理应回贾府汇报的。可王家夫人对巧姐儿处处怠慢,巧姐儿一离开我就不安垂泪,我心生不忍就打算在王家照顾巧姐一年半载,等她适应些再说。”

“谁知前几个月王家家主病逝,太夫人便让王仁把巧姐儿带走。我说我跟小姐,可那王仁还不让,硬是把我遣走了,我觉得十分蹊跷,却无法插手,回家住了一晚后,第二天发现王仁已经离开,谁也不肯说他的下落,如今胶着已有半月。”

如此说来,王仁带着巧姐离开之事必有蹊跷。平儿心一横,拿出身上带着的银票,让小红去打点王府旧仆、周遭邻里闲杂人等。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不过半日,便有一个昔日王府打杂老仆,耐不住银钱诱惑,悄悄吐露实情:

王仁并未远走他乡,只是避人耳目,藏在城郊一处闲置乡间私宅之内。

三人马不停蹄地赶到那处宅子,却不见王仁的踪影,只见一老熟人——贾芹。当时他正喝得酩酊大醉,屋子凌乱不堪,桌上铺满了骰子牌九,乌烟瘴气。

贾芸神色一厉,即刻抬手拦住平儿、小红:“你们二位姑娘莫进,院内脏乱不堪、皆是无赖泼皮,我独自进去问话。”

说罢,他大步推门而入。

贾芸怒火直冲天灵盖,一步跨至桌前,抬手一把掀翻整张赌桌。

哗啦一阵乱响,骰粒筹码满地乱飞。

贾芹醉眼惺忪,刚要发作,抬眼看清是贾芸,顿时酒醒大半,神色慌张。

不等他开口,贾芸一把攥住他衣襟,力道狠戾,如同提住一团烂絮。

他素来温和懂礼,此番为了巧姐之事被愚弄数月,已然动了真怒,眼底凛冽,竟有几分悍烈之气。

贾芸字字咬牙:“巧姐何在!”

贾芹躲闪支吾,一味装傻装宿醉未醒。

贾芸再不废话,抬手落拳,一拳重过一拳,句句逼问。

几番痛打之下,贾芹满地翻滚、哀嚎求饶,终于撑不住,尽数吐实。

原来王仁看贾府出事,怕等判决下来后巧姐要成罪臣之女,无论带着还是养在王家都是个烫手山芋,灵机一动就将便寻了贾芹这个名义上的贾氏族人,将巧姐直接丢还给贾芹,让他快带走回贾府,不准再送回王家、更不准再找自己。可贾芹本就是看贾府风声鹤唳,才逃出京,如今是万万不往回走的,他索性就地找了个人牙子,把巧姐给卖了换酒钱!

一字一句,入耳惊心。

贾芸听罢,气血翻涌,怒极攻心,二话不说,抬手执起门边木棍,狠狠一棍落下。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

贾芹一声惨叫,右腿当即折断,痛得满地打滚,再也不敢出声。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