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缓缓上升。
夏执言抱臂,斜倚在电梯墙边,一声没吭。
其实江律刚发消息的时候,夏执言是有些烦的。
不知道是因为自己有气儿,还是因为对方宁可在外面受凉,也不肯发消息给自己而恼羞成怒。
说不清。
但少年人的骨气就这样。
长得莫名其妙,消的也莫名其妙。
刚刚把人拽进来,手指相触的瞬间,凉得他浑身一哆嗦。
什么犟驴难搞,臭脸怎么还这么好看,怎么哄人感觉好难等等等词条被一脚踹出夏执言脑子。
满脑子就只剩下了一个念头:他冷不冷啊?
江律却不知他在胡思乱想什么,整个人面不改色,好像忘带卡这种蠢事不是他干出来的一般。
他像个没事人,脊背挺得笔直。
少年人如同抽条拔高的新笋一般,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透露着两个字——犟驴。
果然,老祖宗传下来的规矩就是这。
人如其名。
四个字儿囊括了这两天夏执言遇见的所有心酸。
他已经数不清这是今天第多少次叹气了。
电梯到了三楼,叮一声响,江律头也不回的出了电梯,夏执言跟着一块儿。
门口的便利店卖东西不便宜,一包薯片二十几,看这一大袋子,没有个四五百块钱下不来。
唯独两罐老酸奶,孤零零的叠在最上面。
喜欢喝这个啊?
夏执言收回视线,摸出手机,二话不说给江律转了两千块钱。
手机震动一声,江律没动,径直走上楼,却被夏执言拉住胳膊,道:“收了吧”。
这氛围实在古怪的可怕。
两个人一上一下,僵持在楼梯上。
江律依言,沉默摸出手机,在屏幕上点了两下。
下一秒,夏执言聊天页面弹出转账已退回的消息。
江律:“不用。”
门口便利店的东西这么贵,他属实没有想到。
夏景程怕他缺钱,又不肯跟自己说,于是撒了个善意的谎言,告诉江律,许寻安曾在自己那儿存了二十万,说是害怕出了意外,没办法照顾江律。
江律一听就知道,胡扯。
但是江律还是没有戳破谎言,而是接受了夏景程的转账。
大概是觉得,他以后能凭借一己之力还清这么大数额的一笔账吧。
夏景程嘴上说着是俩人的饭钱转给夏执言了,实际上又私下偷偷给江律转了不少,让他缺什么少什么就买,不够再要。
的确大方,也的确富足。
从他给夏执言转账那一刻,一家人其乐融融,看起来似乎没有任何的压力之后,江律就意识到了这一点。
从他到达临江,一直到现在,短短三天内,挥金如土。
夏景程这一趟接他,至少七万起步。
至于剩下的三万扔哪儿了,大概是跟着江律的爹妈一起砸进墓里了吧。
江律去便利店看了一圈,发现没卖菜的,只能凑合买点素食。
家里面的冰箱空空如也,除了几个鸡蛋,什么也不剩下。
冰箱里还放着昨两天夏景程给夏执言打包的那盒水晶粉。
夏执言没吃。
估计也坏了。
江律扔进垃圾桶,又倒了两杯果汁,烧了点水,冲了两碗泡面。
夏执言就一言不发的站在厨房门口看他忙活。
得。
会冲泡面,会跑去便利店买喝的,有钱,饿不死。
也用不着自己。
夏执言看了好一会儿,觉得心里堵了一口气儿,不上不下的,浑身难受。
不知道抽什么风,总觉得手上细细麻麻的传来好一阵刺儿痛。
夏执言小声,听着格外委屈:“江律,我手疼。”
江律忙碌的动作顿了一下。
如果没记错的话,他拿着碘伏给夏执言擦拭时,那几个擦伤的口有两个已经结痂了。
这会儿知道喊疼了,刚才怎么不知道哭天抢地打120?
癞蛤蟆跳悬崖,搁这装什么蝙蝠侠。
江律盖上泡面盖子,端着那两碗面往楼上走。